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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秋雨淅沥。
文蔓一手握着两张纸,一手打了把雨伞,从院中走出。
今日,她没有去布庄。
出了院子,漫步至小花园中。
小湖亭廊之上,一人身穿暖暖的淡米色长袍,意态悠闲地擎着鱼竿钓鱼。
正是风采卓然的贺兰子轩。
见他一动未动,文蔓自觉放轻了脚步,生怕吓跑准备上勾的鱼儿。
走至他的身后,见他专注的模样,突然想吓他一吓。
“听说近来小蔓生意做得不错,也算是旗开得胜。”刚要开口,一个温暖的磁性嗓音突然响起。
没有心里防备的文蔓捂着胸口,着实被吓了一跳。
“子轩,你别没事吓人成不?”
“难道刚才小蔓想吓我吗?”贺兰子轩笑道。
“嗯,正所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,没想到你的耳朵这么灵敏。”文蔓颇为自嘲。
“不是我的耳朵灵敏,而是对小蔓敏感。小蔓一出现,我马上就紧张,要不怎么把你从谷中弄回来。”贺兰子轩随意说着,抬头含笑瞅了文蔓一眼。
这话说得文蔓甚为窝心,在贺兰子轩面前的自我存在感马上就膨胀起来。
哪个女孩没有虚荣心?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夸奖?
更何况这夸奖是出自一个绝世公子之口。
“我既是那么重要,子轩就一定要帮我的忙。”
贺兰子轩专注地瞅着鱼竿:“让我猜猜这次是什么忙呢?莫不是觉得凭你现在的那些生意经一时也扳不倒青花绸缎庄?”
“贺兰子轩!”文蔓大呼。
贺兰子轩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,仰眉问道:“我猜错了?”
文蔓迅速上前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子轩兄,你说得完全正确!你怎么总是像我肚子里的蛔虫?和你在一起,我以后连话都可以省下了。”
贺兰子轩温温地笑着。
“瑞祥布庄长期经营不善,积累了很多的小债,还有拖欠伙计的月钱,现在生意虽有了起色,但我要铺的摊子很大,只凭现在的利润很难做到,必须要想各种办法。”
“那小蔓心中已经有些主意了。”
“嗯,你看,”文蔓点点头,与他并肩坐下,摊开手里握着的两张纸,“这上面画的这两个东西,一个叫缝纫机,一个叫锁边机,使用他们能加快做衣服的速度。小时候我妈妈用过这东西,我也跟着学过。后来工作中做模型,也细细研究过,但毕竟时间太久远,很多细节记不得,让人做出来更是太困难了!”
贺兰子轩知道文蔓从哪里来,所以说什么都不用遮着掩着,或许这是苦难之中,上天奖赏给她的礼物吧。
贺兰子轩拿起纸,认真地看着。
文蔓给他讲解着,贺兰子轩聪明绝顶,一说他就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。
“小蔓,我虽然明白这东西的用途,也能帮你想想细节问题,但要我做出来,基本不太可能。但有一个人可能行。”
“谁?”
“舒经天。”
“他?”
“嗯,这些能工巧匠的活计他最喜欢,还曾经做过能动的木车呢。等我派人找他来,咱们一起商量商量。这是件大事,我们一定要把它做好。”
“嗯,”文蔓点头道,把纸放在一边,很有兴致地观看贺兰子轩钓鱼。
“嗨!”一声巨响自耳边响起。
文蔓哆嗦着转过头来,却是舒经天、蓝丹和温如画。
“你们两个,大雨天地坐在这里,是做什么勾当?”舒经天自觉抓住了二人的把柄,洋洋得意地问着。
温如画眼中闪过的莫名的阴影,被文蔓准确地捕捉到了。
她立马站起来,呵呵笑着:“真是说曹操,曹操就到,你们来得正好,我们正想找你们呢。”
“什么嘈嘈嘈嘈?”舒经天一脑门字黑线和问号。
“你这个不学无术的,青璇姑娘一定是说的什么名言,岂是你这猪脑子知晓的。”蓝丹柔声柔气地说着,不忘送给我一个媚眼。近日他因为被我聘请绘制服装绘本,对我的知遇与欣赏之情与日俱增,不论什么事都无条件向着我。
文蔓被蓝丹的媚眼肉麻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赶紧拾起地上的纸,“舒兄,青璇有事相求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?”舒经天盯紧了那两张纸,大声嚷嚷道,“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,极大地引起了本公子的兴趣。”
“还本公子呢,本草包还差不多。”蓝丹对舒经天的嘲讽已经形成了本能,一边说着,一边使劲挤上前来。
“去,去,去!找打!……”舒经天毫不客气一屁股将他挤到一边,蓝丹竟然愤怒地爬上舒经天的背。
两个人不断推搡扒拉着,舒经天一边背着蓝丹,一手向后推着他,一手高高擎着那张纸,目不转睛地盯着,嘴里不断发出赞叹:“好!好!用心如此巧妙,为何我从未想到?!”
贺兰子轩笑着收起鱼竿,站起身来:“走,去屋里聊,让小璇给你们上上课,这个任务必须完成。”
……
离芙蓉花会还有一个周的时间。
文蔓愈发忙碌起来。
她承担了一个很重要的工作,给温如画设计两套芙蓉花会要穿的衣服。
为了达到最佳效果,她给温如画足足做了七、八套衣服。
在瑞祥布庄,温如画被文蔓摆弄着试来试去,眼神有些闪烁。
想说什么,总是开了个头,“呃……”一下,然后又咽回去。
文蔓慧质兰心,把人都打发走了,请温如画坐下,笑道:“如画可有话要和姐姐说道说道?”
温如画羞红了脸,似是羞于启齿,没了一贯的落落大方:“姐姐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想……我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……”文蔓鼓励地笑着。
“芙蓉花会上,姐姐能不能把子轩哥哥让给如画。”温如画迅速说完,脸上的彩霞更绚烂了。
她埋下头,又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文蔓。
文蔓云淡风轻地笑着:“姐姐本就打算让你们倆在一起,珠联璧合,这样才好给我瑞祥布庄做广告。”
“做广告?”温如画听得有些诧异。
“嗯,淮南城的第一美女与第一公子站在一起,都穿着我瑞祥布庄的衣服,那我瑞祥布庄还不出名吗?”文蔓故意没提温如画爱慕贺兰子轩的小心思。
有如此好的机会,温如画再拿不下贺兰子轩的心,那她也无能为力了。其实自己已经为他们制造很多机会了,文蔓心里叹道。
“姐姐没见过那位夏含烟小姐,”温如画虽然跃跃欲试,但眼中明显有着不自信,“如画都认为她是水做的女人,是女人中的女人,如画自叹不如。”
通过这些人的描述,文蔓大体也知道那位夏含烟小姐是哪种类型的少女了。
“放心,”她轻轻地拍着温如画的肩膀,“如画有王者之气,不会输给她的。我要再帮你设计一套符合花魁身份的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