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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过后,长安反而更加炎热起来,已经扎营数月的朔方军此时更是有苦难言,自从朔方军在长安城下停滞不前之后,各地的粮草调度居然越发不成样子,不如先前那么充足不说,质量也是越来越次,今日运来的粮草更甚,居然已经发了霉,郭子仪震怒不已,运粮的军头倒了大霉,被重重杖责五十,双腿血肉模糊。然而郭子仪也知道,责任并不在运粮的军头身上,实则是后方已经出了什么乱子,毕竟太子李豫就在军中,后方的补给居然还草率至此,一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。但是郭子仪不得不这么做,其实重责军头不过是做个样子,这样便可以推说是军头在路上玩忽懈怠,原本完好的粮草沾染雨水之类生霉变馊,以安军心,若是让大军知道了后方补给有变,那战斗力可会受到严重影响的。
“士杰,坐”燕锋引着秦威走进自己的军帐,并支走了所有的守卫士兵,二人相对而坐,燕锋一言不发的为秦威倒了一碗凉茶,自己也仰头灌下一碗,随即暗暗啐了一口,低叹一声:“这茶也越来也难喝了,那群杀千刀的居然这样对我们。”
秦威毕恭毕敬的慢慢抿了一口茶,发觉这茶不仅苦,还带了些许霉烂的酸涩气息,心中不由得暗叹始作俑者的胆大包天了,明知李豫就在朔方军中,居然还如此怠慢,这人在朝中的权势一定是极高的那一类,毕竟,肯让地方官吏听从他的调遣给太子穿小鞋,这是一般的宗室重臣都做不到的事情。
“燕将军请末将来,恐怕不只是让末将陪同将军饮这茶吧”秦威一脸平静的看着燕锋。
“士杰,我这个人喜欢快言快语之人,告诉我,你真的只是千骑军中的一个斥候吗?”燕锋双目如剑,凝神看着秦威的双眼,似乎想从这双眼睛中看出些什么。
“这个···对燕将军来说,很重要么?毕竟千骑军已经不在了,如今我只是将军帐下的一员偏将,仅此而已。”秦威依旧面色平静,抿了一口凉茶。
“····罢了,士杰,我这次让你来,其实是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。”燕锋犹豫了片刻,随即大口饮下一碗凉茶。
“让末将出主意?将军可以去找云青,论谋略,他才是高手,末将虽然一副书生模样,但是对兵法韬略是一窍不通的。”秦威依旧不紧不慢的饮着茶水,缓缓说道。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么?你们几个当中,你是最特别的一个,若是把你们几个比喻成一个人,那你就是这个人的头脑,云青再高,也要看你的眼色行事。士杰,我是秦威的好兄弟,所以我一开始便把你们当成自己人,如今秦威不再了,我连个可以掏心掏肺的兄弟都没了,你知道这种感觉么?”燕锋又倒了一大碗茶,猛地灌下了喉,继而沉重的说道。
听到燕锋提到了自己的名字,秦威抿着茶水的嘴唇骤然一滞,随即又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,接着说道“末将区区偏将,岂敢与燕将军称兄道弟,区区薄才,又怎敢言一帮字,燕将军请直接说事吧。”
说真的,秦威早已察觉出燕锋对自己充满了歉疚之心,第一次自己提到是千骑军中人的时候,秦威曾用余光仔细观察着燕锋,发觉他面色一变,眼神中随即涌出了满满的痛苦之色,在之后,自己出招的时候,燕锋的双眸中,除了沉着,更包含了惋惜,后悔,俗话说,眼为心之镜,燕锋心中的痛,秦威早已察觉,但是,秦威却并不打算原谅燕锋,更不会在他面前表露身份,就算他暗中提醒自己提防太子,就算燕锋一直试图接近自己,秦威仍不打算就此原谅他,睢阳一战之时,燕锋曾是秦威所有的希望,然而这希望破灭了,就凭这一点,秦威无论如何也不会原来燕锋。
“···你们千骑军中人,脾气还真是怪异啊···好吧,士杰,长安久攻不下,我想你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吧。”燕锋无奈的叹了口气,放下茶碗说道。
“嗯,长安城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保护着,我们强攻,便会粉身碎骨,这是让大军滞留数月的理由,军中无人不知。”秦威依旧抿着茶水说道。
“我现在有个大胆的计划,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,所以想找你商量一下。”燕锋说道。
“嗯?这么巧,我也有一个计划,不过,想必我这个计划一定比将军的计划逊色很多。”秦威神情平静的说道,忽然发觉,碗中的茶已喝干。
“士杰所想何计?”
“我的计定不如将军的,还是将军说吧。”秦威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,顺手又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碗凉茶。
燕锋苦笑一声道“士杰啊,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,为何总感觉你在据我千里之外?”
“将军说笑了,我就这么个性格,将军不是说千骑军中人脾气怪异么···就是这样。望将军恕罪”秦威依旧不紧不慢道。
“罢了···罢了,如今时间紧迫,这样吧,你我各取一纸,将计划列于纸上,如何?”燕锋无奈笑道。
“好吧。”
燕锋随即取过案头的草纸,一撕两半,递给秦威。二人随即将各自的计划写于纸上,交给了对方,秦威接过燕锋的计策,展开一看,正写着狂放不羁的一个字:下。
而燕锋手中的草纸上,赫然也是这个字。
燕锋重重一拍膝盖,大笑一声:“哈哈,士杰,你看,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。就这么定了!我这就禀明郭帅,我们就从地下攻击!”
秦威听了之后,依旧面色平和的笑了笑,然而却随手伸进碗中,蘸起些许茶水,对着燕锋道“将军弄错了,我的计策,是水下。”秦威似乎没看到燕锋一脸否认的样子,接着说道:“我知道,将军很早就考虑了从河道进入长安,而且试过了,然而水中含有剧毒,跳入水中的士兵没多久就纷纷毒死。但是将军想的挖通地下同样行不通,且不说费时费力还容易被发觉,而且我想,长安城中的叛军定然已经做足了防备。”
燕锋随即一脸否定的说道:“这么说,水路岂不是也很危险?”
秦威却道:“不,我与将军打个赌,水路一定没有叛军把守,你看城头,自从我军强攻失利后,将军可曾看见过一个守军的影子?同样的,叛军看到我军死在水中不少士兵,必定以为水下也是万无一失的,所以,比起从地底挖掘,水路反而是最安全的途径。”
“可是水里有毒啊!”燕锋激动的提醒道。
“放心吧将军,这次任务就交给我们这几个千骑军的斥候吧”秦威笑道。
“等等,你们?五个人?不行,就算你们扛过了水毒,可是城中的险恶情形猜都猜得到,更何况你们根本抗不过水里的剧毒,不行,这不是闹着玩的!别说郭帅那里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将军,不论你答不答应,今夜我们五人都会出发,原本不打算告诉将军的,但是,感念与将军的知遇与栽培,才将这计划告知将军,将军您要做的,就是再明日清晨,率领前锋军一鼓作气拿下长安就好。”
“元士杰!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?军中无戏言!更何况你这就是去送死!”
“军中无戏言,呵呵,是不是送死,明早就见分晓。”秦威随即起身,向帐外走去。
“不行!你不能去!”燕锋急忙起身,想要拦住秦威,哪料秦威却冷笑着转过头来说道:“将军,再大点声,你不如直接将我交到郭帅那里,我想,郭帅肯定深明大义,会同意我的做法的,毕竟,只是五个人,就算死了,也不不会有多大影响,万一要是胜了呢?燕将军也别想着拦住我,因为你未必做得到,还是别白费力气了。”秦威说罢,随即一撩帐幔,走出大帐。
“这····这····到底····”燕锋一时愣在原地,竟全然不知该如何做了,这元士杰的计划可以说是异想天开,但是他的话也没有错,不过是五人,即便是他们败了,又不是什么损失,而且以这五人的武艺,万一胜了呢?现在的紧急关头,什么法子都要试试的,燕锋甚至觉得,最先赞同的,恐怕还轮不到郭帅,太子会第一个跳出来,让这五人签军令状的。
秦威面色平静的回到太子帐中,此时,川宝等人正在帐中守卫着沉睡的若儿,见秦威回来,川宝连忙道“怎么,燕锋找你什么事?”显然,众人都怕自己暴露了身份。
“没什么,说是找我商议一下攻城事宜,我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了”秦威说道。
“什么?那···他什么反应?”飞扬松了口气,随即问道。
“管他呢,对了,照着这个笔迹,些一封给建宁王的信”秦威说罢,取出袖中一张草纸,递给青云。
“这是··”青云展开一看,竟是一张郭子仪亲手写的军报。
“刚才在燕锋营中顺手拿的,字少了点,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难。”秦威低声说道
“字如其人,当真细腻的一丝不苟,放心吧,对了,信上写什么内容?”
秦威随即压低声音,对着青云低声说了几句。
“好,明白了,”青云点点头,随即便走出了营帐。
“诚之,这次行动你不必参与,留在这里,看好若儿姑娘,如果····”秦威顿了顿,接着道:“如果若儿姑娘醒过来,就说明我已经战死,你立即和若儿姑娘一起,带着玉玺远远的离开这里,以你们二人的功力,足可保性命无忧。”
连音瞪大眼睛,摇了摇头,“我要和你们一起!”
“别闹了诚之,听我的话,明日云青也会留下来的。”秦威说道。
“那···你们就只剩三个人了!”连音叫道。
“可别小瞧我们三个,你跟云青功力太差,就好好呆在这里吧,哈哈,”飞扬打趣的说着,
三人转眼便准备好了一切,秦威皱眉思索了片刻,随即写下一张字条,交给连音,说道:“等云青回来,把这个给他,切记,让他明天早上再打开看。”
连音愣愣的点了点头。
三人全副武装过后,秦威随即握住二人手臂,紧接着,三人身形一闪,便瞬间自营帐中消失了。
下一刻,三人身形骤然出现在了长安城的护城河边,飞扬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:“这功夫,霸道!秦威,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,快拿出来显摆显摆,原来平时都是藏着掖着的啊!”
秦威苦笑一声道:“藏什么啊,若不是若儿姑娘帮我逼出夺魄丹,我现在还是废人一个,现在的这些功力都是山鬼留给我的,不是我自己的,有什么可显摆的。”
“诶,以你现在的功力咱们足够轻而易举的进入长安城了,何必还要下水呢,而且听军中之人说,水中有剧毒,我们虽然有功力护体,但也不敢保证不会有意外情况啊。”飞扬接道。
“我想,秦兄是怕我们强行进城,会引起灵气波动,让城中的高手警觉,这样我们的情形就不妙了”川宝皱眉道。
“看看,还是燕兄细腻,一语中的,飞扬,别总想着靠蛮力,动脑子!再说了,抵御那些剑气很耗内力的,在对阵云中君以前,我们必须保持全盛状态,不然怎么打赢?”
“云中君?你说我们这次的对手是九巫之一的云中君!秦威你怎么知道的?”飞扬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。
川宝则一脸鄙视的看着他:“你是白痴吗,除了嗜剑如命的云中君,长安城中还找得到第二个能释放如此剑气之人吗?果然没脑子····”
“你!”
“好了好了,咱么别吵了,留点力气,想想怎么办吧,对了,提醒你们一下,在若儿的记忆中,长安城中还有一个红衣覆面之人,这水中之毒便是此人所为。”秦威盯着护城河缓缓道。
“红衣?覆面?那不是你么秦威?”飞扬终于抓到了一个可以嘲笑秦威的话柄。
“····好了,下水吧,记得运功包裹住自己!”秦威懒得搭理飞扬,身周内力缓缓涌出,凝成一个赤红的透明护罩,将自己团团裹住,随即便一跃扎进了护城河中,其余二人纷纷运气内力,紧跟着秦威跳了下去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。(未完待续。)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,更优质的阅读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