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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儿子不日就能回到家,卫露便停止了哭泣。她要以最好的一面,迎接儿子回来。不能让儿子看到自己病怏怏的样子。想着,她叫来老仆。
“林婶,在外面吗?”
“回夫人,老身在呢。”随着声音响起,一位五旬左右的老妪推门进来,恭立在一边,问道:“夫人有什么吩咐吗?”
卫露小心的将信收好,用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,才道:“让林叔把马车套好,我们到城里看大夫去。忘儿就要回来了,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。”
闻言,老妪激动得擦了一把泪水,颤着声说到:“嗳,老身这就去安排,夫人请先坐着稍等片刻。”
说完,老妪矫健的迈步离去,留下卫露一人坐在屋里发呆。突然,卫露站起来,自语到:“哎呀,该不该告诉小暖那丫头,说忘儿要回来了呢?”
“还是不要说了,她最近事就够多的了,别又添了麻烦。”
想罢,卫露坐到梳妆镜前,开始上妆改变面貌。抚着右颊上延伸到颈背那触目惊心的疤痕,卫露心中恨意滔滔。只一瞬,她又释然了。只要还活着,就好。
将眉毛画粗,红肿的双眼不用掩饰。露在外面的皮肤,画得沧桑些,显得老态。将头上典雅的饰物都拆下,插上两根明晃晃金闪闪的夸张金钗。再带上面巾,卫露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换上一身艳俗的衣裳,卫露如同一个暴发户人家的娘子。拿着帕子夸张的走上几步,她相当满意现在的样子。正是这个样子,才得以让她能安稳的过了十几年。
片刻之后,卫露乘着一辆光华四射的马车出了新周村。四年多不曾出过门,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。特别是听到马车外,那些乡邻们议论的声音,她更是觉得无所适从。
老妪林婶见状,便道:“夫人,您何须为此烦恼。如今少爷就要回来了,您以后出门的机会更多。您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了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。”
闻言,卫露顿时平静下来。是啊,经历了那些事,还有什么可怕的。还真是窝在家里久了,连以前的事都忘了呢。卫露深吸一口气,自嘲道:
“看来,我修炼得还不到家。善良久了,连以前的狠劲都拿不起来了。”
林婶笑了,说到:“瞧夫人说的,谁不知道夫人良善呢。还不都是那两人,不然夫人也不至于此。嗳,都过去了,夫人只要看在少爷的份上,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。”
卫露也笑了,说:“林婶说的是,为了忘儿,我怎么也要活久些。那么些年了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。过去的就别再提了,省得忘儿回想起来,会伤心。”
林婶这才打心里笑出来,一叠声说到:“嗳,不提了,再也不提了。等少爷回来,咱好好给他相个媳妇,让您抱孙子。”
卫露闻言,眉眼露出一丝担忧,说到:“我就怕他回来的时候,身边带了些乱七八糟的人。到时候,我可怎么办咯。”
林婶却不以为然,安慰道:“夫人别担心,咱少爷是什么人呀,那些个乱七八糟的,他哪能看得上。若说以前,老身还真担心他看上小暖那丫头。”
卫露深感同意,说到:“就是。小暖那丫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,就是两人的身份实在不怎么般配。嗳,不说了,听卢妈跟晴嫂子说,小暖最近摊上事了,后来怎么样啦?”
说到黎小暖,林婶叹了一口气,说到:“小暖是个有福气的,事情都圆满解决了。只是被她奶奶跟婶子伤到,现在正养伤呢。”
卫露这才放心的说到:“解决了就好。那孩子也是命苦,怎么尽遭这样那样的事情呢。听说前不久被退了亲,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。想不通那家子人,怎么就闹成那样了呢?”
林婶答道: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那老太太是怪小暖他爹当年那事呢,所以兄弟们也都疏远他们。要我说,当年的事谁也不能怪。”
卫露点头:“确实不能怪小暖他爹,他当时也是不得已。没想到那些人那么不讲情面,太伤小暖爹娘的心了。那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了,都不会考虑事儿。”
林婶正待跟卫露说些什么,马车便停了下来。外面林叔说到:“夫人,医馆到了。”
林婶便不再说话,扶着卫露小心的下了马车。站在藏百草医馆面前,卫露思绪千回百转,一时没控制住外放的情感。当年,她是在医馆里认识他的。
戚霁跟靖王信步从大门走出来,打算到早市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野味。送两人出来的黎小刚看到卫露的时候,目光闪烁许久,才肯定的走到卫露面前,乖顺的问道:
“赵婶婶,您怎么来医馆了呀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闻言,卫露看着黎小刚蹙眉,她不记得这个男孩是谁。林婶在一边提醒道:“小刚啊,你婶子头疼病犯了,前来求诊。”
小刚点头,便转身对戚霁跟靖王说到:“师父,靖老头,我就送你们到这了。这是我邻家的婶子,我带他们进去就医。”
两人点头,示意小刚赶紧进去。顺着小刚的视线,卫露看见了不该在此出现的人。她如遭雷击,一时竟不知低头回避。
靖王似有所感,望了卫露一眼。迎上卫露感情外露的目光,靖王心下一阵颤栗。他正要细瞧卫露几眼,卫露便被林婶搀扶着,走进了医馆。
那时,卫露已经恢复了正常,刻意装出一副蛮横暴发户的派头,趾高气昂的跟在黎小刚身后。靖王见状,甩甩奇怪的念头,觉得最近忙昏了头,才会出现错觉。
就这样,卫露又一次成功的避过找寻他的人的眼。而靖王,又一次错过了那个暗中查找十几年的人。这一次的错身,增加了日后找寻的难度。
此时靖王还不知道,正兴致勃勃的跟戚霁在早市上搜寻野物。只是,卫露的眼神已经闯入了他的脑海,日后他总会再次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