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翊坤宫,翊——辅助,坤——皇后,历来是贵妃的住所,除了坤宁宫,翊坤宫对于蕙心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。
咸丰帝还是心中不满:收蕙心入宫与立贞贵妃为皇后又有什么联系?康慈太妃此时还居然和自己谈条件!可咸丰帝又不便公然在康慈太妃的寿康宫里抢人。只能闷闷不乐道:“……朕知道了。”
……
两天以后,翊坤宫便被收拾布置妥当,恭候新人的到来。
寿康宫的西侧殿,康慈太妃轻手轻脚地来到蕙心的卧室内。
蕙心正在梳妆台前垂泪,她泪眼婆娑地站起身来:“额娘,孩儿……非得搬到翊坤宫去吗?”
康慈太妃的眼泪也涌了出来:“好孩子,想开点……额娘当然不希望你离开恭王的。但是,皇命难违!你若不去,势必连累恭王受审、治罪,哀家也无能为力啊!……眼下,哀家只能尽量在皇帝那儿拖些时间。皇帝已经答应额娘,立了皇后以后,你再搬去翊坤宫。要知道,立后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,既要后宫平稳、又要大臣们心服口服、还要觉罗氏宗亲认可,贞贵妃五月刚晋的贵妃,六月就立后,且没有这么轻而易举办成此事呢!所以,你且安心住着就是。”
蕙心摇摇头:“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……额娘,孩儿还是不相信王爷会做出这样的事!孩儿现在只想见到王爷,孩儿要向王爷问个明白!”
康慈太妃压低声音道:“孩儿别急。奕訢受皇命远赴湖南,对皇上密查花粉毒之事一无所知。哀家前几日就悄悄派人往湖南送了密信,叫他速回京城。想必明日他就能接到信了,三五日内就能回到京城,等他回了京城,说不定能想出应对的法子来……”
蕙心含泪点头:“谢谢额娘!他回来……就好了。”
……
于此同时,金銮殿朝堂之上。
咸丰帝环视了一下殿下的众臣,道:“众爱卿还有什么事要议吗?”
众臣皆沉默,只等“退朝”二字。
咸丰帝用眼睛瞄了一眼庄亲王奕仁。庄亲王奕仁是康熙帝的第五世孙,与咸丰帝辈分相同,年纪只比咸丰帝大几岁,二十七、八岁模样,英俊魁梧,机智聪明。高祖是康熙帝的第十六子允禄,曾祖是允禄的次子弘普,祖父是弘普的长子永瑺,父亲是永瑺的长子绵课,奕仁年仅三岁就承袭了庄亲王位,庄亲王一脉子嗣众多,爵位落在年轻的奕仁身上也是属不易。咸丰帝即位后,奕仁被卿点了御前行走。
庄亲王奕仁自然看见了皇上的眼色,便心领神会地侧跨一步,大声道:“启奏万岁!臣有本要奏。”
咸丰帝:“讲。”
庄亲王奕仁:“皇上登基已两年有余,而后宫依旧无主。皇后乃后宫之本,立后虽为皇上的家事,但是关乎江山社稷的稳固、关乎人心向背、关乎宗族延续,所以,臣奏请皇上尽快立后!”
咸丰帝环视殿下众臣,观察大家的反应。众臣听了庄亲王的奏本,都默默吃惊:怎么现在想起来提这事儿?于是各怀心思地纷纷揣测皇上的想法。
咸丰帝故作惊讶,道:“哦?那么爱卿觉得立何人为后比较合适?”
庄亲王壮着胆子,按照咸丰帝事先私下交待过的,大声回答:“回皇上,臣以为,钮祜禄贞贵妃不仅在宫中时间最久,而且人品贵重、宽厚仁爱、贤良淑德,是皇后的唯一人选。”
咸丰帝微微点头,露出笑容,对大家道:“众卿有何见解?”
怡亲王载垣跨前一步:“臣也觉得立后之事当早做决断,贞贵妃可立为后。”怡亲王载垣是宗人府的宗令,宗令说的话多少可以代表宗府族人的意见。
于是,众臣纷纷出列表态:“贞贵妃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。”“臣赞同皇上立贞贵妃为皇后。”
咸丰帝很满意,点头表示:“很好!此事议决,朕会尽快颁诏立后。”
退朝之后,咸丰帝立即来到寿康宫康慈太妃殿中。
咸丰帝:“额娘,朕今日就颁诏立贞贵妃为后,不过……皇后服饰绣工准备还需些时日,所以册封大礼恐怕要等到十月。既然今日颁诏立后,请额娘明日将蕙心送至翊坤宫吧,另外,还请额娘替朕出个主意,给蕙心一个好的名分。”
康慈太妃一听大吃一惊,她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年轻的咸丰帝就办妥了此事。一则,看来咸丰帝果然是求蕙心心切;二则,咸丰帝在大臣们和觉罗氏宗亲中的威望已逐步确立,能够得心应手地贯彻自己的意图了,看来日后对这个皇帝就更难摆布了……
见康慈太妃不言语,咸丰帝不满:“怎么?额娘昨日说的话不算数了不成?”
康慈太妃忙装出笑脸来,解释道:“哀家自然是说话算数的,只是……蕙心她一时半会转不过来,皇帝该去问问她的意思才对。”
咸丰帝转念一想,也对。于是转身往蕙心居住的偏殿走去。
……
蕙心从病床上起来了,略微梳妆了一番,天热没有带面纱、夏日里薄薄的衣衫、发髻上只简单地插这几样首饰,清淡而幽美,正静静坐在书桌前抄写着佛经。
咸丰帝站在门外,被蕙心的美惊呆了,他拦住所有太监和宫女,挥手让他们全都悄然退下!
默默地欣赏了好一会儿,直到蕙心搁下毛笔,抬头发现站在门外的他!
蕙心抬起头,看见门外站着一位身披阳光的少年,少年呆呆地望着自己,那眼神和模样,恍然回到了御花园中手持丝帕的光景,蕙心不由地心中一悸!她突然害怕起来,因为她发现自己心里最最深的地方,居然还有他!一直有他!那么,恭亲王在哪里?自己的心中,怎么能有两个男人?蕙心不寒而栗。
她惶惶地站了起来,走到他跟前,俯身行礼。
咸丰帝伸手搀扶起她:“愿意……和朕在一起吗?”
蕙心觉得自己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,若是在一年以前,皇上能问这句话,蕙心会欣喜若狂的。但是现在,现在……
“还能在一起吗?”蕙心含泪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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