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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蕙心,咸丰帝觉得舒坦了许多,进香回宫一路劳顿化为乌有,脸上也微微露出笑容。
按照仪程,总管太监开始宣读礼单。
……
“庄亲王,献象牙雕群仙贺寿龙船一艘!”早有太监将象牙龙船抬到了堂前正中,整枝象牙洁白完整,雕刻的群仙人物细腻生动,众人一片惊叹。
“怡亲王,献青花万寿宝瓶一对!”两只硕大的青花瓷瓶被抬了上来,众人观赏一番,无不点头称赞。
“恭亲王,献西洋天堂仙鸟一对!”一只巨大的鸟笼被抬了上来,里面是两只五彩斑斓的极乐鸟,拖着三尺长的艳丽尾羽在鸟架上跳跃鸣叫,煞是好看!如此绝美之物绝非大清国疆土内所有,满朝文武皆惊呼“稀罕”。
咸丰帝也忍不住一边睁大了眼睛细细观赏,一边笑道:“六弟就是喜欢搞些稀奇的洋玩艺儿。”
……
好一个赛宝大会!金丝编如意、万寿碧玉壶、蟠桃盛会图、万年如意杯、八仙捧寿碗……最罕见的品种、最精湛的工艺、最珍贵的原料、最奇巧的构思……大清国最顶尖的宝贝都集中到了这里,展示的是大清国文化、艺术、工艺、科学技术的最高水平!
当所有的宝贝被君臣们一一赏过之后,已是午后时分,文武众臣和命妇们早已口干舌燥、饥肠辘辘。
蕙心始终站小心翼翼地在恭亲王身边,不言语、不张扬,默默跟随众人移步到乾清宫。
其实,无论蕙心怎么隐藏自己,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她!
乾清宫的筵席早已摆好,酒菜的香味溢满大厅。文武众臣和命妇们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座位,对皇上行过叩拜和叩肃礼之后才得以落座,正式开席。
咸丰帝和贞贵妃的餐桌设在殿的正中上位,玉嫔和英嫔的座位分别在上位的两侧。王公大臣们每家一张小餐桌分列大殿两旁。
至于贵人、常在以及那些太妃、太嫔之类,没有资格出席今天的宴席。
每张桌子上除了摆着数只斟满酒的小酒杯,四碟精巧的荤素菜色,还有两盘寿糕点心,十分诱人。太监宫女端着托盘、菜碟鱼贯而入,继续往每张桌子上菜。
恭亲王的桌子距离皇上的正桌很近,蕙心坐在恭亲王身边,感觉到咸丰帝火辣辣的目光,十分不自在。
恭亲王见蕙心拘谨,便伏在她的耳边小声道:“饿坏了吧?赶紧挑厚实顶饱的进些,一会还得敬酒行礼。”说着,从面前的点心盘子里拿起一块奶酪饼来,送到蕙心的面前。
蕙心轻轻让开,从恭王手中接过饼来,撩开面纱的一角、斯文地小小咬了一口,抿着嘴细细嚼着。
恭亲王早已抄起一块蜜糕,一口塞进自己嘴里……
果然,蕙心手中的奶酪饼才咬第三小口,礼官便高声道:“众臣敬万——寿——酒——!”蕙心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饼,站起身来、端起酒杯,和众人一起行礼。
每人三杯酒下肚,大家才再次坐下。众宫女一拥而上,给各位再次斟满酒杯。
恭亲王赶紧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送到蕙心的嘴边,道:“快张嘴!空腹喝了三杯酒,赶紧吃点东西吧,敬酒还没完呢。”
筷子上的牛肉,蕙心没法用手接了,只得凑上前去,撩开一角面纱、张开嘴……
正桌上的咸丰帝正看着他俩,只见咸丰帝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,一阵浓酸涌上心头。可惜文武众臣和命妇们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,各自忙着抓紧进食,竟没人注意到皇上的脸色。
蕙心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礼官已高声唱道:“再敬酒!”
大家连忙起身又是三杯酒下去,蕙心觉得有点头晕了。
一坐下,恭亲王慌忙夹了一筷子鸭脯包饼塞进蕙心的嘴里,小声嘀咕道:“真是笨啊你!瞧对面人家怡亲王福晋,一盘点心都吃光了,你怎么这么慢?”
蕙心吃东西从来都是细嚼慢咽的,更何况带着面纱,吃起来不方便。见满屋子的王爷、贵妇都是有身份的人,如此穷凶极饿的吃相,心里觉得好笑,敢情皇上寿辰是来宫里抢吃的!于是,含着满口的鸭脯,怎么也咽不下去,只得捂着嘴傻笑了,隐约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红晕也泛出来,十分妩媚。
恭亲王小声嘀咕:“完了、完了!已经喝醉了!别笑了,仔细呛着!”说着,帮蕙心轻轻拍着后背。
咸丰帝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们,见他二人如此亲昵,心中更加郁闷,对恭亲王的厌恶油然而生。于是铁青着脸、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扔在了桌子上。
贞贵妃惊慌地放下筷子:“是菜色不合万岁爷胃口吗?臣妾该死!”
咸丰帝什么也没说,只用毒辣辣的眼神望着恭亲王两口子。
玉嫔终于注意到了皇上的眼神,她心中默默冷笑。
第三次敬酒过后,蕙心的身子开始摇晃了,恭亲王温柔地扶着她坐下。小声安慰道:“好了,总算礼毕了,后面的酒你可以少喝点了。”
蕙心用手扶着自己的头,苦着脸:“怎么?还要喝?”
三巡酒敬完,满朝的文武众臣和命妇们都放松了下来,相互之间攀谈起来,女人们也恢复了斯文端庄吃相,男人们说话的声音和胆子都大了起来。酒精的作用,让满屋子的人都有些兴奋。
年轻的醇郡王奕譞是琳太妃的长子,由于还没有成亲,一个人一张桌子。只见他双手举起酒杯,朗声道:“皇兄万岁!七弟祝愿您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众王爷便纷纷起哄:“七王爷倒是个急性子,六王爷和福晋还没敬酒呢,怎么就轮到你了?……”
恭亲王拉着蕙心站起来,端起酒杯,面朝咸丰帝:“皇兄万岁!臣弟携侧福晋给万岁爷敬酒!恭祝万岁爷福寿绵长、万寿无疆!”
恭亲王说完,一仰脖子、干了一满杯酒。回头看见蕙心正艰难地端着杯子,便关切地小声道:“不必担心,你只要抿一口,剩下的本王替你喝了。”
因为恭王夫妻起身给皇上敬酒,殿内王公命妇们的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们身上。所以恭亲王说话的声音虽然轻,但是所有的人都听见了。
咸丰帝大声道:“替她喝?那怎么行?!六弟如果想多喝点,自己抱着酒坛子喝去。六弟侧福晋敬朕的酒怎可由人代喝?”说着,便从正座上下来,走到了恭亲王夫妻二人的桌子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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