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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名号那天,兰贵人以兰花为自己赢得了高一等的位份,但是只侍寝过寥寥数次,且并没有得到皇上的特别青睐。看来“兰花”的效力十分有限,或许自己并不是皇上心中的兰花。
丽贵人和婉常在、鑫常在同样没有得到晋封,毕竟皇上不可能同时关注这么多女人。
琳太妃看了兰贵人一眼,她并不在意,因为在宫里打拼这么多年的她知道宫中风云变幻无常,把宝押在稳重老练的叶赫那拉氏身上是没错的。
……
大年初一清早,天还蒙蒙暗,恭王府乐道堂。
恭亲王睡眼惺忪地进宫贺岁去了。
侧福晋蕙心正在和小丫环一起悄悄地收拾贺年礼。
蕙心的贴身小丫环是个十五、六岁、聪明伶俐、眉清目秀的小姑娘,也是和蕙心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,从娘家陪嫁而来,进了王府以后,由嫡福晋改了名字,现在叫珀儿。
珀儿一边认真仔细地将绣品玉器等一一收入礼盒,一边道:“小姐,今天是大年初一,昨个大家守岁睡得晚,咱们这么早就去给太妃拜年是不是失礼了?”
蕙心:“早点才好,年初一辰时文武百官全都在太和殿向皇上磕头,此时去方可少遇见些人。”
二人收拾完毕便急急出了门。
紫禁城的前朝热闹非凡,后宫却静悄悄,蕙心和珀儿从神武门来到寿康宫。
康慈太妃能见到外甥女蕙心的日子并不多,她拉着蕙心的手说了一会体己话,两人又喝了几盅热茶,很是暖心。
康慈太妃转眼看了看天色,爱惜道:“好孩子,难为你了,大年初一的,为了避人耳目这么早就过来。这会子朝贺就要三乐、天也象是要下雪了,你就早些回吧。”
蕙心抿嘴笑笑起身告辞时,康慈太妃忍不住又拉着蕙心嘱咐了几句,才命海棠送了出去。
……
天空中果然飘起了雪花,新年的第一天就下雪了。
咸丰帝在太和殿接受完文武百官的朝贺,没有回咸福宫便直接穿过夹道过来给太妃请安。他远远地看见寿康宫门口,侍女海棠正与主仆两位妇人话别,穿着镶白狐狸毛边紫色斗篷的妇人戴着面纱。于是,咸丰帝抬起手示意轿撵停下,朝前努了努嘴,问道:“这么早,那是谁?”
小太监安德海赶紧凑上前去:“万岁爷,那妇人带着面纱,瞧着身形像是六爷的侧福晋。”
咸丰帝不满道:“我估摸着也是她!她又来做什么?”
安德海略一犹豫,本想说:许是给太妃拜年来的。可是一开口却忍不住顺着皇上的心思,狠狠道:“谁知道呢?没事就往宫里来,也不嫌烦……”
见蕙心和珀儿告别海棠后便朝北门而去,咸丰帝小声道:“走!跟着她们。”
安德海十分诧异:“万岁爷,您是说跟着她们两个么?天下雪了呢,不是要给太妃娘娘请安去吗?”
咸丰帝用鼻子哼了一下:“哼!不急。……”
……
雪下大了,蕙心两人没有撑伞,珀儿扶着主子迎着雪花、急急地朝神武门快步走去,神武门外停着轿子。
珀儿面色紧张:“小姐,后面好像有好一帮子人跟着,若是圣驾可怎么好?”
蕙心也很紧张,僵直着身子加快步伐:“你且别回头,咱们走快些。”
珀儿又道:“小姐,你听见没有?他们在叫咱们停下呢。”
蕙心慌张了:“我是不能面见皇上的,停下来也是抗旨,只能逃了。”
她二人身后不远,安德海将咸丰帝从轿撵上扶下来后,紧追了几步,发现两个女人越走越快,便尖着公鸭嗓子大声喊道:“前面大胆的奴婢!还不站住!”
连喊两声,只见蕙心和珀儿转身闪进了两道门,逃入了御花园中。
咸丰帝大怒,“追!”
咸丰帝带着几个太监侍卫追至御花园,却见花园中空无一人。怒不可遏道:“给朕搜!”
蕙心和珀儿躲在堆秀山后面瑟瑟发抖,头上落满了雪花。蕙心没想到皇上真的会兴师动众地追来。当听见“给朕搜”几个字后,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!
她只得拉着珀儿从堆秀山后走了出来,“扑通”跪在咸丰帝面前:“奴婢惊扰圣驾,罪该万死!”
安德海气势汹汹冲上前:“大胆!刚才叫你们站住,为什么还跑?……”
咸丰帝一把拦住安德海,对着蕙心主仆二人明知故问道:“你们是何人?竟敢在宫中乱窜?”
面蒙纱巾的蕙心俯身在地:“奴婢是恭亲王侧福晋薛佳蕙心。”
咸丰帝冷笑:“噢?居然是恭亲王的侧福晋,难道你不知道朕讨厌见到你吗?”
蕙心答道:“所以,奴婢在极力回避。”
咸丰帝大怒:“贱人!竟然嘴硬!别以为你是太妃娘娘的外甥女、朕六弟的侧福晋,朕就不会拿你怎样!”
珀儿早吓得花颜失色,磕头如捣蒜: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啊!”
蕙心伸手拦住自己的丫环:“珀儿不必如此,我们未犯死罪,何来饶命?”
蕙心的江南软语配上强硬无委的语气,以及被纱巾遮住的面容露出的一双倔强有神的眼睛,突然让咸丰帝想起了死去的亲额娘,他死死地盯着蕙心的脸,心中竟然一紧。正当咸丰帝缓缓伸出一只手,想一把扯下那纱巾之时,他又想到了选秀时那张丑陋可憎的面容,于是,他放下了手臂。
“好!两个贱人确实未犯死罪,但是有种东西叫生不如死。来人!掌嘴!每人二十!”
安德海赶紧冷笑着上前,对着跪在冰冷地上的蕙心和珀儿道:“还不谢恩领赏?来人那!每人赏二十个嘴巴子!”
大年初一的御花园,百花凋零,只有纷纷大雪无声无息地悄悄装点着皇家园林,“啪、啪、啪”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堆秀山的上空,如同节日喜庆的炮竹声。
只挨了几下巴掌,蕙心就觉得天旋地转,恍然间回到了几年前,也是在御花园,也是在堆秀山旁,无忧无虑地与年轻的皇子说笑,天真地以为皇宫是最美最好的地方,几年前的御花园是这样美丽而温暖,而今天是这样寒冷,冷得让人变成寒冰!
“啪、啪、啪”蒙面的纱巾早就被太监坚实的手掌抽得飞了出去,脸颊上恭亲王精心绘就的蝴蝶,被溶化的雪片打湿,一巴掌上去,七色的油彩立即红红黑黑地涂满一脸,蕙心的脸,丑不忍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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