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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众人议论贞贵人,康慈太妃微微笑了一下:“都别瞎猜了。散了吧!”说完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,便什么话也不说了,起身离席回寝宫去了。
……
天色很早就暗了下来,许是又要下雪了。
寿康宫,康慈太妃早早地上了床,握着紫铜小手炉,坐在被窝里听海棠说笑话。
太监常福在寝宫门外禀报:“娘娘,贞贵人宫里的宫女喜鹊说有事禀报。”
海棠隔着门帘对常福道:“这么晚了,能有什么要紧的事?叫她回去吧,明个再说。”
常福道:“是!没什么大事,好像是死了只狗罢了……我这就叫她回去……”
屋内,康慈太妃一听,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!
……
寿安宫内,腹泻多日的贞贵人窝在床上,她诧异地看着康慈太妃板着脸、带着众人走进寝宫,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。慌忙从被窝里爬出来,要下地行礼。
康慈太妃:“你且免礼,躺在那儿就行了。”
死狗用白布包着放在门边的地上,茶几上放着一小碟枣泥糕。
康慈太妃指着这糕,厉声问道:“这可是云贵人那里送来的?”
立即有小奴婢跪下来回话:“回太妃娘娘,是云娘娘叫人送来的,说是给贞娘娘暖胃的,可是,喜鹊姐姐说放着、不让动,所以没给娘娘用……”
其实红枣倒确实是温补的,并不寒凉。康慈太妃打断她,大声道:“还不快把这盘东西送去太医院查验。”
喜鹊在一旁道:“太妃娘娘,奴婢已经打发人去叫太医了,一会就到。”
果然,当值的太医已经候在了门外,进屋后仔细端详和嗅闻了枣泥糕以后,又拿出银探针之类捣鼓了一番,道:“禀太妃娘娘,这糕里掺有少量马钱子,毒性并不强,这么一小碟,人食用以后只会感到不适,并不致命。不过哈巴狗吃多了怕是承受不住的。”
康慈太妃:“马钱子?是什么东西?”
太医:“马钱子是一味中药。少量的马钱子能活血化淤,一般……民间用来堕胎比较多……”
贞贵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,始终疑惑不解:“堕胎?奴婢并没有怀孕那?”。
康慈太妃冷笑:“哼!那就对了!传云贵人!。”
……
夜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,青石板的地面已积了薄薄一层白雪,路面十分湿滑。
云贵人来不及梳理更没来得不及披上羊毛大氅,就被内务府的太监从寝宫中拉了出来,两个太监拖拽着她走在宫墙之间、通往寿安宫的甬道上。衣衫单薄的她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。
宫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炮仗声。是啊!过了腊八就是年了……
寿安宫中人头攒动,云贵人看见了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皇上、康慈太妃,看见了手端糕碟的太医……还有毫发未伤的贞贵人!
她能猜出发生了什么,她知道,自己过不了这个年关了!
于是,她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团东西来,塞进了嘴里……
十二月十一日凌晨,云贵人卒。
由于云贵人一走进寿安宫就瘫倒在地、不能言语,不久便口吐白沫、抽搐不已,所以根本来不及审问核实马钱子一事。
为了皇家的颜面,咸丰帝和康慈太妃决定不再深究此事,按云贵人病卒对外发丧。
转眼就快要过春节了,1852年(咸丰二年)即将来临。
寿康宫的殿内厅中堆满了大臣、王爷、贝勒和命妇们送来的年礼。字画、古玩、金玉饰品、西洋玩艺儿……琳琅满目。
除夕之夜,寿康宫大摆宴席。康慈太妃和咸丰帝高坐正堂。众太妃、太嫔,和贞嫔带领的众贵人、常在,悉数前来。恭亲王和嫡福晋瓜尔佳氏也一并前来。
为了避免惹咸丰帝不快,蕙心被独自留在了宫王府,和丫鬟、老妈子们一起吃年夜饭。
紫禁城灯火通明,寿康宫更是流光溢彩、华丽异常。席间,珍馐美酒,杯盏交错,欢声笑语。
突然,琳太妃说了一句:“六爷,怎么你的宝贝侧福晋没有来呀?她可是康慈太妃的亲外甥,娘娘多喜欢她呀?”
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,几个新来的贵人、常在更是摒心静气不敢言语。
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,皇上讨厌恭王侧福晋,而且蕙心的面容也不宜出来见人。所以只要皇上在这里,恭亲王的侧福晋就该回避的。琳太妃故意提起侧福晋,无非是想惹康慈太妃母子不痛快而已。
康慈太妃冷冷道:“琳妹妹你是喝多了吧?”
琳太妃大笑道:“不好意思啊!姐姐!我差点忘记了,六爷侧福晋是会吓着皇上和大家的……哈哈哈哈!”
恭亲王的脸色十分难看,想到今天是除夕之夜,琳太妃竟如此挑衅,十分气愤,原本伶牙俐齿的他居然找不出话来应对。
六福晋敏慧忍不住要替自己家人说句话,道:“琳太妃娘娘,奴婢与侧福晋蕙心妹妹朝夕相处,见过她的真容,除了脸上有块瘢痕外,其实并不难看,相反,可以称得是美人了。想必大家是以讹传讹,误会她了。”
琳太妃提高嗓门:“奥?六福晋觉得侧福晋是个美人吗?哈哈哈哈!怎么个美法咱可是见识过的!若以她为标准,多半嫡福晋你也觉得自己是个美人吧?哎呀!六爷府里尽出些美人!真让人羡慕!”
众人哄堂大笑!就连咸丰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。
只有康慈太妃一家三口脸都气歪了。
咸丰帝自知在大过年惹康慈太妃不高兴实在是失礼,便赶紧收住笑容,对众人道:“今天是除夕,朕已和额娘商议过了,晋封侍驾有功的贵人、常在。以示皇贵太妃娘娘的恩典。”
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,云贵人死了没多久,剩下的五位贵人、两位常在,谁不希望接受这份恩典呢?
咸丰帝朗声道:“玉贵人聪慧温婉,甚得朕心,晋为玉妃!”
众人不敢相信,玉贵人来宫中不过几个月时间,便越过嫔位直接晋为妃!成为众妃嫔中位份最高的,大有成为皇后统领后宫的架势,令人吃惊!
咸丰帝继续道:“贞贵人贤良淑德,晋为贞嫔。另外……英贵人端庄持重,晋为英嫔。”
贞贵人是潜邸服侍皇上的“老人”,晋为嫔也是理所应当的。而英贵人却谈不上端庄持重,只是她与玉贵人的关系十分亲密,多半是沾了玉贵人的光罢了。
兰贵人十分失落,其实真正端庄稳重的应该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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