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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慈太妃看着玉贵人脑后硕大的发髻,叹道:“玉贵人的身子单薄,头发却长的密实,这么大的发髻,乌黑锃亮,真是好看!”
咸丰帝也转脸看了玉贵人脑后一眼,笑了:“可不是!这一头乌发披开了,跟半床被子似的……”说着,忍不住轻轻拂了一下玉贵人的发髻。玉贵人一直得宠,皇上的亲昵举动,让她也颇为得意。
谁也没注意到,在一旁云贵人的脸一抽,像是被针扎了似的。
康慈太妃笑了:“皇帝说笑呢,倒也不忌讳。玉贵人得宠,披开头发是咋样的,也只有她侍寝时皇帝能看见。哈哈哈哈!”
赏花回来,云贵人独自坐在寝宫的梳妆台前,她胡乱地从自己头上一支一支地拔下簪、花、钗,狠狠地扔在地上,发髻早已蓬乱地歪到了一边。
云贵人的贴身侍女轻声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道:“小主是头发痒了吗?让奴婢替您篦一篦吧?”
“滚!滚出去!”云贵人吼道。
侍女吓得赶紧退了出去。
只听见寝宫里传出嚎啕哭声。侍女怕主子出事,悄然伸头查看,见云贵人正趴在梳妆台上哭呢!侍女又不敢进去劝解,只得立在门外,竖着耳朵听着。
云贵人哭了许久,渐渐没了声响。
侍女听见屋里没了动静,便又向屋里张望,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!
云贵人正拿着剪子,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剪呢!地上已散了一地的碎发。
侍女惊叫着冲进屋内,抢夺云贵人手中的剪刀。
“小主,您这是做什么呀?您快放手!小主……”侍女喊叫着。
只听“啊!”的一声尖叫!云贵人吓得撒了手,剪刀应声落在了地上。
侍女左手捂住了右手,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。
嬷嬷、姑姑们早听见了动静,跑了进来。
云贵人翻看了自己的双手,还好没伤着,是剪子扎了侍女的手。
云贵人恶狠狠道:“你活该!叫你别管我的。”
管事的姑姑一边招呼人带侍女出去包扎,一边心疼道:“小主这是闹的哪一出啊?伤着下人是小事,绞了这么些头发,今个晚上万岁爷和太妃娘娘请福晋命妇们吃饭,小主您还要上筵席呢,若梳不起头来,这可怎么好?”
…。
夜,迎晖殿内欢声笑语,灯火辉煌。
杯盏交错之间,康慈太妃不经意瞥见了云贵人的怪异的发髻,她不禁一愣,定睛细看,只见发髻凹凸不平,为了让发髻显得饱满,明显里面填充了不少假发。
康慈太妃不动声色,冷笑了一声,便端起了杯子,继续谈笑风生。
……
恭亲王府,年轻的小夫妻三人过着平静而祥和的生活。
蕙心脸上的斑痕依旧很明显,而且消退的十分缓慢,使她在人前不得不带着面纱。好在恭亲王的宠爱丝毫没有减退,这让蕙心感到温暖和满足。
嫡福晋敏慧兢兢业业操持着整个王府,对蕙心并无半点为难之处。空闲时间便与蕙心相伴喝茶聊天、做做针线。
但凡王府内外迎来送往、露脸体面地事情自然是由嫡福晋出面的,蕙心不便也不愿出来见人;而贴身服侍恭亲王的事,就由蕙心承担了。
可惜这样平静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,而且王府和蕙心将再无宁日!
……
转眼入秋了,圆明园里的众位太妃太嫔和咸丰帝的妃嫔们又住回了紫禁城,皇宫再次热闹起来。
金秋是螃蟹大量上市的季节,南方进贡的各个品种的硕大螃蟹纷纷涌入宫中。南方出生的太妃、太嫔都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。
奇怪的是云贵人也迷上了吃螃蟹。
刚刚用完早膳,云贵人就对自己的侍女说:“去御膳房瞧瞧,看能不能再取些螃蟹来。”
侍女觉得奇怪:“主子,前天和昨天取来的螃蟹您还没吃呢,这会子养在小厨房的坛子里,怎么又要去取?”
云贵人:“你别管了,快去取。”
不一会,螃蟹取了回来。云贵人命厨子把所有的螃蟹都蒸熟。
侍女把一大盆子滚烫的熟螃蟹端到了云贵人面前。
侍女:“主子,螃蟹来了,一下子煮这么多……有十几只呢,吃不掉冷了就腥气了。”
云贵人不说话,她默默地把所有的螃蟹都剥开,用簪子把所有的蟹心都挑了出来,放在碟子里。
然后,又把所有的蟹腿尖尖剪了下来,掏了腿尖肉也放在碟子里,与蟹心混合、碾碎……
晚膳时分,寿安宫,贞贵人的住处。
侍女喜鹊:“贞主子,云娘娘刚才让人送来蟹肉包子来,还是热的呢,您要不要尝尝?呆会冷了就不能吃了。”
贞贵人惊喜:“啊?蟹肉包子?快拿来瞧瞧。”
侍女喜鹊从镏金红漆圆食盒中取出一个盘子,盘子里有四只精巧饱满的八褶小包子。
贞贵人伸手取了一只,咬了一口,皮薄馅多、香气四溢,里面的馅是蟹肉和蟹黄,很是鲜美,当然还有看不见的蟹心。
“真好吃…。嗯嗯……这样大口、大口地吃螃蟹肉才舒坦……嗯嗯……比剥壳卸甲地弄点肉痛快多了!”贞贵人一边吃,一边说着,不一会竟把四个小包子都吃掉了。
钟萃宫,玉贵人也收到了同样一盒蟹肉包子。
只见玉贵人十分不屑地对自己的侍女道:“哼!想拍本宫的马屁?可惜本宫不吃这一套。不过是比咱们早进宫几日,便以为能和本宫平起平坐了?……包子拿走,你们谁爱吃谁吃去吧。”
……
寿安宫一夜没有太平,贞贵人闹肚子,拉稀,折腾了一个晚上。
一大早,康慈太妃板着脸来到寿安宫。
贞贵人面色憔悴地躺在床上,有气无力。
康慈太妃厉声责问喜鹊:“昨晚给主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太医来看了以后怎么说的?”
喜鹊吓得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:“回太妃娘娘,昨晚主子吃了四个蟹肉包子,是云娘娘送来的,许是又喝了凉水,才闹肚子的……太医说……暖暖胃,调养调养就好了,并无…。无大碍。”
康慈太妃松了口气,所幸看贞贵人的模样并不是中毒。
走出寝宫,康慈太妃见寿安宫的客厅里卧着一只雪白的巴儿狗,于是把将喜鹊叫到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以后云娘娘拿来的吃食,先悄悄地喂给巴儿狗吃了,若巴儿狗没事,再给你主子食用,明白吗?”
喜鹊慌忙点头:“是是是。”
在回寿康宫的路上,
康慈太妃忍不住对海棠道:“贞贵人这丫头,这么嘴馋又没心机,以后迟早要死在这上面!”
海棠:“既然主子怀疑云娘娘使坏,何不关照她们:以后云娘娘送来的,一律不要吃呢?何必还每次都喂巴儿狗这么麻烦?”
康慈太妃没有回答。
……
云贵人还真是喜欢上了研究厨艺,常常做些小点心送给贞贵人、玉贵人。一会是百合马蹄糕、一会是菱角莲藕饼……皆是寒凉的食材制作。
喜鹊依照康慈太妃的懿旨,每次先喂给巴儿狗尝,再给贞贵人食用,两个个多月下来,倒也一直太平无事。
秋去冬来,转眼就到了腊月,腊月初八。
后众宫妃嫔陪着康慈太妃、琳太妃以及一众太嫔、太贵人围坐在一起,喝腊八粥。喝完粥,众妃坐着说话、聊天。
琳太妃:“贞贵人怎么没有来?最近她总是不舒服,难道连过来喝粥的力气都没有了吗?”
一旁服侍着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:“听说贞娘娘上吐下泻的,这些日子……好像贞娘娘肠胃一直不太好。”
康慈太妃瞪了小宫女一眼:“胡说什么?!还不闭嘴!”
小宫女吓得赶紧退到一旁。
祥太嫔诧异道:“姐姐动什么气呀?贞贵人最近好像的确身子不太好。”
康慈太妃瞟了云贵人一眼,缓缓道:“贞贵人最近只是拈酸泛呕而已,你们这些乌鸦嘴,不会说点好的?尽把别人往坏处想。”
众人惊讶不已!琳太妃睁大眼睛:“姐姐的意思是说贞贵人许是有喜了?太医看了几回了,可没听说啊?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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