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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福宫慎德堂,咸丰帝书房。
咸丰帝与恭亲王兄弟二人喝茶说话。
咸丰帝惊讶地望着恭亲王道:“……六弟真的要娶她做侧福晋吗?不是额娘逼迫你的?”
恭亲王点点头:“是臣弟自愿的。”
咸丰帝:“朕知道薛佳氏是你表妹,额娘一心想把她塞给朕做皇后,现在进宫做妃嫔不可能了,就硬塞给六弟做侧福晋,也太委屈六弟了!”
恭亲王微微一笑:“皇兄有所不知,臣弟年幼时曾见过表妹,一直……一直十分仰慕……若是能娶她,也是我的心愿。”
“仰慕?呵呵呵呵……”咸丰帝仰天大笑:“原来是青梅竹马啊!那好……那好!朕就成全你们!”
恭亲王赶紧撩袍下跪谢恩:“谢万岁爷恩典!”
“只是有一样……”咸丰帝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朕十分不喜欢这薛佳氏,现在成了六弟的侧福晋,一家人难免会碰见,六弟需好生管教她,少让她来宫里招摇。”
“这?”恭亲王十分为难:“皇兄不会是不许她进宫吧?作为皇亲贵胄,如果不能进宫走动、不能参加皇家的庆典礼仪,不能来探望太妃额娘……那不是连恭王府的丫鬟都不如了吗?臣弟觉得对她也太不公了……”
咸丰帝:“朕觉得她言行无状,怕她带坏了朕的那些嫔妃,也没说不许她进宫……没想到六弟竟然急了。好吧!既然六弟如此护着她,朕也不多说什么了。”
……
恭王府。
恭亲王和嫡福晋瓜尔佳氏刚刚搬来新府不久,由于府邸很大,常人需花上半天时间才能细细走遍全府的。
王府共有三路院落,每一路又有二到三进,院落后面还有后翠楼。
中路院落日常不住人,只在重要节气和重大典礼时使用,前院银安殿、后院嘉乐堂,均装潢的华贵庄严。
东路前院多福轩,是恭王爷的书房和日常起居之所。东路后院乐道堂,暂时空着,准备日后给小贝勒们居住。
西路前院葆光室,六福晋瓜尔佳氏的居所在这里。西路后院锡晋斋,当年和绅僭越,将锡晋斋仿太后宁寿宫而建,很是华贵,因而此院落只能声称是留给康慈太妃日后居住地。
后翠楼东西走向,面迎东、中、西三路院落,长有百多米,上下两层,有房间一百余八间。
诺大的府邸只有两个年轻的主人当家,且太监、奴婢又多是新添的,新府之中杂事又多,凡事要两个小主人做主,很是累人。好在六福晋瓜尔佳氏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不紧不慢,却很有主见,府中的规矩一件件立起来,不过几个月工夫,合府便被管理得井井有条了。
晚膳过后,恭王府华灯初上,流光溢彩。
西前院葆光室正屋,六福晋放下手中的帐册,站起身来。问身边的小丫环翠儿:“王爷回来了吗?”
翠儿:“回福晋话,王爷刚刚回来!”
六福晋点点头,对翠儿道:“走,陪我过去一趟。”
从西院到东院,要么从后翠楼前的檐廊走,要么从宫门和各路总门之间的长弄走。由于葆光室和多福轩都在前院,所以六福晋和翠儿走了长弄。六福晋感慨:虽然不是紫禁城,但要见上自己丈夫一面,也是要走些路途的。
恭亲王正坐在多福轩正殿的书房里看书,虽说是大清一顶一的亲王,其实年龄也不过十八岁。
六福晋在门外略犹豫了一下,才迈腿走了进去。
恭亲王抬头见她进来,并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册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这么晚了,福晋有什么事吗?”
六福晋微微一福,道:“有事想和王爷商议。几日之后便是王爷迎娶侧福晋的日子,新房安置在葆光室东厢房,我和她姐妹同住一个院子,王爷觉得可好?”
恭亲王没有言语,又低下头去看书了。
六福晋心中一惊,难道王爷不满意这样的安排?沉默了片刻,道:“如果先安排在东后院的乐道堂也是可以的,这样侧福晋可以离王爷这儿近些,走动也方便,乐道堂原是以后给小贝勒们预备的,眼下一时半会也用不上……”
恭亲王道:“既然福晋觉得这样合适,就按福晋的意思办吧。”
六福晋低头道:“是”说完便起身告辞了。
出了多福轩,六福晋不觉黯然神伤。让侧福晋和王爷同住东院,自己独住西院,这哪里是自己觉得合适的事情,分明是王爷的意思。自己和王爷成婚两年多来,从未得到过恭亲王的爱抚,现在又娶了侧福晋,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?
……
恭亲王纳侧福晋薛佳蕙心的婚仪如期举行,比起迎娶嫡福晋瓜尔佳敏慧时的仪仗要简单许多。但这并不妨碍恭亲王的好心情和嫡福晋的忧心忡忡。
嫡福晋瓜尔佳氏忙碌了一整天,操持完婚礼的一切事宜后,她回到西院葆光室卧房之中,静静地躺在床上,独自想着心思:……听说侧福晋因长相丑陋,选秀时被皇上砸了牌子的,那么到底有多丑呢?她脑海里想象着蕙心的容貌、想象着恭亲王洞房花烛的情形,会不会和自己的一样尴尬?又听说侧福晋原先是和恭亲王相识的,恭亲王并不嫌弃她,可见是情人眼里出西施……
乐道堂,正屋,张灯结彩、喜气洋洋的新婚洞房。
恭亲王缓缓揭开薛佳蕙心的红盖头,他喜出望外!蕙心那涂了脂粉的脸庞斑痕居然不十分明显,一张几乎完美无缺的秀丽面容羞涩地展现在他面前。
恭亲王忍不住捧起这张脸,柔声道:“你怎么这么美?我真是赚了!”
蕙心掰开恭亲王的手,抹了左脸颊一把,道:“哪里美了?你瞧,脸上的斑还在呢!是用厚厚的白粉盖的……”
恭亲王望着斑痕,笑道:“有斑才好呢!免得你太漂亮了,别的男人看见了都会起歹心。”
蕙心哭笑不得地望着丈夫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恭亲王早就搂着心爱的侧福晋蕙心倒在新床之上……
清晨,一对新人十分不情愿地起了床。
蕙心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,恭亲王腻在她身旁,痴痴地看着她描眉搽粉。
蕙心道:“昨日的婚仪妆容是海棠姑姑帮着打理的,今个我自己怎么就抹不匀这粉了?你看这斑,多明显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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