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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贞一听,吓得赶紧站了起来:“太妃娘娘谬赞了,奴婢诚惶诚恐!”
琳太妃连忙示意杏贞坐下,笑道:“姑娘不必过谦。哀家还是有这个眼力的。宫中之事,姑娘有所不知……。康慈太妃把持后宫多年,现在又想让自己的外甥女薛佳氏当皇后,真是贪心不足。好在老天有眼,那薛佳氏再大堂之上丑态百出,被皇帝当场砸了牌子!呵呵!真是活该!……皇帝年轻,又极喜欢落落大方的女子。哀家心想,杏贞姑娘你的机会来了,哀家一定要助你一臂之力!”
杏贞再一次站起身来:“谢太妃娘娘看重!只是小女资质浅薄,出生卑微,恐怕……”
琳太妃摆摆手,继续道:“听说,明日皇上回去看各位小主绣花。其实,皇上并不喜欢繁复的东西,反而喜欢素净雅致的。哀家还听小太监说,这两年皇上喜欢上了兰花……。姑娘是聪明人,相信这些对姑娘有用。”
杏贞“扑通”跪在了地上,对琳太妃感激不已。“太妃娘娘对小女的恩德,小女末齿不忘!……只是……”
琳太妃睁大眼睛:“只是什么?”
杏贞道:“只是,奴婢、奴婢听说此次一同入选的姐妹中,那个有个叫乌雅巴央的姑娘,与太妃娘娘是本家,……为何却要帮奴婢呢?”
琳太妃笑了:“你说她呀!是啊!她的确是哀家的侄女。此次能入选,哀家也算尽了些力的。不过这丫头资质平平,即不漂亮也不伶俐,定然不讨皇上喜欢。哀家想帮她也难,若是硬帮她,反而让皇上反感。况且都是乌雅氏,哀家帮她也易召来口舌!哀家希望你能出人头地,日后也好多多照应我这侄女。”
杏贞:“杏贞一定谨记娘娘教诲!”
……
盛夏阳光明媚的上午,蝉的鸣叫声回荡在诺大的皇宫上空,似乎是在宣告后宫从此热闹起来了。
启祥宫后殿,正堂。咸丰帝端坐堂上,各位秀女手持自己的绣品恭立堂前。
咸丰帝仔细端详了每一位新秀女后,指了指其中一位相貌最出众、清秀可人的姑娘。
立即由太监报出这位姑娘的出生、姓名:“……叶赫伊尔根觉罗合信之女。”
叶赫伊尔根觉罗氏款款走到皇上面前,双手呈上自己绣的“吉祥如意”图。
咸丰帝对绣品的质量并不感兴趣,粗粗瞄了一眼,只见绣的是一柄玉如意,便低头查看了手中的秀女名册,知道按例该封她为贵人,于是开口道:“玉如意,好啊!朕封你为玉贵人!赐居钟萃宫。”
叶赫伊尔根觉罗氏连忙俯身谢恩,欣喜万分!
选秀时睡在蕙心左边的正红旗保定府同知伊尔根觉罗权寿女,绣了一大团牡丹花,被封为英贵人,赐居景仁宫。
绣了“丹凤朝阳”的武佳氏,被封为婉常在,同住景仁宫。
绣了孔雀开屏的他他拉氏,被封为丽贵人,赐居永和宫。
接下来的乌雅氏,绣的是“金玉满堂”。
咸丰帝只瞥了一眼:“是富有的意思,对吗?就封鑫常在吧,同住永和宫。”
当叶赫那拉杏贞捧着一幅兰花款款走前去,咸丰帝呆住了,素净的兰花图,没有绣任何文字,像极了他珍藏的那块丝帕。
咸丰帝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绣的是兰花?”
叶赫那拉杏贞道:“回皇上的话,奴婢从小就喜欢兰花,奴婢的乳名就叫兰儿。”其实,叶赫那拉惠征给这个女儿起的小名叫“杏儿”。
咸丰帝听后,心中微微一怔,按照叶赫那拉杏贞父亲的官位,该封她为常在的。可是,咸丰帝忍不住道:“兰儿?很好,朕封你为兰贵人!……兰贵人,赐居储秀宫。”
兰贵人惊喜万分,她知道,是琳太妃帮了自己,兰花真的起作用了。
……
转眼就要入秋了,寿康宫。
蕙心手持这西洋镜子,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,看着、看着就不满地噘起了嘴。
海棠赶紧过来宽慰道:“哎呀,小姐您看,今天似乎又好了一些呢。”
蕙心:“哪里好了?和昨天一个样呢。”
几个月来,她脸颊上溃烂之处很久才结痂愈合,结痂剥落后,竟留了一大块深褐色的斑痕。
太医说这斑痕很难褪去的,快则一两年、慢则三五年,或许终身也褪不干净。
这些日子里,恭亲王几乎每日都来寿康宫,除了给母亲请安,还总是带些稀奇的洋玩艺儿来给蕙心。先是珐琅镶嵌宝石的西洋玻璃镜子,后来又是缎面带蕾丝花边的弯把儿洋伞……可惜蕙心总不肯出来见人。
一日,恭亲王拿了一幅画来,非得亲见蕙心。蕙心无奈,只好带着面纱、遮着口鼻以下半张脸出来。
恭亲王呆呆地看着蕙心:“为何要蒙上半个脸?”
蕙心躬身行礼:“恭王爷吉祥!小女脸上留有瘢痕,怕惊吓了王爷。”
恭亲王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表妹这是何苦?无论表妹脸上有什么,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。”
蕙心低头不语。
恭亲王摊开了手中的画,是多年前两人一起画的。几朵牡丹、一丛乱竹,还署着两个人的名字,画上多了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,是恭亲王精心画的。
“这幅画是我最珍爱之物,不敢独自占有,又舍不得让你拿走,所以……想与你共同拥有!”恭亲王真诚道。
蕙心的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。
……
恭亲王走后,蕙心一直呆呆地看着那幅画。
康慈太妃走了进来。
她对蕙心道:“恭亲王对你的一片心意,你也是知道的。眼看着病也好了,该是考虑嫁人的时候了。哀家也觉得,你跟着恭亲王是最好的选择了,你爹娘也是会放心的。只是要委屈你,做侧福晋,你若愿意,哀家就叫恭王爷自己去求皇上赐婚……”
蕙心抬起头来,脸上挂着泪珠:“孩儿脸上的疤痕那么深……如何有脸嫁人?”
“难得恭亲王不嫌弃你,也是你的福气!只怕是错过了,就再也没有人能对你如此一往情深了。”
蕙心沉思片刻:“既如此……全凭太妃娘娘做主吧!”
康慈太妃松了一口气,笑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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