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寝宫外面,钟粹宫的众太监、宫女跪倒一片: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
年轻的咸丰帝神采奕奕,穿着春常服,昂首挺胸,看上去瞬时高大了许多!只见他举腿迈进屋来,恭亲王六爷立即跪下行礼:“给皇上请安。”
咸丰帝一把拉起:“六弟快请起。”
静皇贵妃挣扎着要坐起来,咸丰帝立即上前扶住她:“额娘快躺下,今日感觉可好些了?儿皇真是担心。”
静皇贵妃欠了欠身子:“让皇帝费心了,哀家怕是也没几天活头了,还是早点把妃陵的墓地修好才是……”
咸丰帝一愣,眼圈红了:“额娘您这是……?儿皇还想孝敬您,让您好好享福呢!”
说完,咸丰帝竟跪在静皇贵妃的床前,继续道:“额娘是皇考康慈皇贵太妃。按例,绮春园和寿康宫正殿都是皇太后的居所,儿皇已经让人把这两处都收拾出来了给额娘居住,额娘以后想住哪儿就住哪儿,孩儿要把您当皇太后供养!”
静皇贵妃——康慈太妃心中暗自一喜,涌出几分感动,心想:这养子总算还有良心。如果能住进寿康宫正殿,自己当然要比其他嫔妃要体面很多!尊贵很多!
但是她脸上却不动声色,为难地问道:“……只是,皇帝这样厚待哀家,…。那琳妃和她的几个皇子该怎么安置?先皇的意思要我和她平位,她也封了皇贵太妃,一样都是皇贵太妃,她要与我同住吗?”
咸丰帝:“琳太妃她?我会按照皇贵太妃的规格礼遇她,但是她怎么能与额娘您相提并论呢?琳太妃自然是与父皇的其他妃嫔一起居住,七弟封醇郡王,八弟九弟均年幼,过几年等他们长大分府,自然是让琳太妃搬去他们的府邸……”
康慈太妃终于抿着嘴露出了笑容,这是她一个月来第一次笑。
恭亲王见母亲高兴,心里欣慰,感念四哥有情有义,于是赶紧跪下,对咸丰帝道:“奕訢替额娘谢过皇上!谢主隆恩!”
咸丰帝:“六弟不必如此,你我亲兄弟。呃……对了,额娘,儿皇还有一事相求,请额娘务必答应。”
康慈太妃诧异:“皇帝有何事?尽管说来。”
咸丰帝:“儿皇求额娘珍重身子、快快好起来!儿皇的后宫现在无人掌执,儿皇的嫡福晋早逝,新娶的两位侧福晋都刚入宫,不堪重任,而且她们也尚未册封。在册立新皇后之前,还需要额娘代为掌管和打理后宫啊!”
康慈太妃心中惊喜,自己执掌后宫这么多年,最后却被琳妃夺去了大权,现在能重掌后宫,是件很涨面子的事情。她含泪道:“我的好皇儿!额娘……一定、一定尽心竭力!”
……
几日之后,康慈太妃便凤体渐愈,能到花园里走动了。
彤贵人、祥贵人、常贵人、佳贵人和成贵人等皆已晋封了太嫔,心情大好,纷纷前来请安,众太嫔簇拥着康慈太妃去了御花园。,一路说笑着,全然不像是一群刚刚丧夫的寡妇,倒像是一群小媳妇无忧无虑的踏春。
因为先帝刚走不久,尚在服丧期内,所以众女人都穿着素服。但是,素服束缚不了女人们的说笑声。对于这些深宫怨妇来说,卧病两年的老皇上活着、还是死了并不重要。老皇上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。更重要的是,在新皇上手里,她们还会不断晋封的机会,从太常在可晋为太贵人、太嫔、太妃、甚至太贵妃……只要活着,后辈的皇帝是会尊重这些老女人的。
……
道光帝殡天以后,咸丰帝便住在咸福宫守孝。
咸福宫内,咸丰帝坐在书桌前若有所思,桌子上摊放的不是折子、不是书册、也不是字画,而是一张丝帕——绣着一丛兰花的旧丝帕。
“安德海!”
“喳”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太监迅速跑了进来。
“传朕的旨意,把宫中凡是名字中有——兰字的,年纪在……年纪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江南一带出生的宫女统统找来,朕要见一见。”
“喳”安德海领旨后退了出去,风一般地向内务府而去。
不过半晌功夫,咸福宫同道堂外的廊檐下竟然站着十几个姑娘,高高矮矮地列成一排。
咸丰帝缓缓迈出门槛,背着双手,踱到这十几个名字中带“兰”的江南宫女面前,一个一个地仔细辨认。
内务府早有管事的太监在一旁报着名字:兰若——兰香——馨兰——兰芳——玉兰……
姑娘们来自于宫内不同的角落,有的伺候贵人小主、太妃太嫔的上等宫女、有的人是做杂活的粗使丫头、有的是绣花裁衣的手艺人,美的、丑的、雅的、俗的……但是没有一个是咸丰帝要找的。
太监们很好奇,主子这是要干啥?亲自挑选服侍自己的人吗?可是为什么要名字带“兰”的呢?宫女们个个忐忑不安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揣测着将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是幸运还是不幸……
咸丰帝来回踱了几遍,颇为失望,问:“都在这儿了?有没有不当值的、去花园溜达了的,或者是生病在床的?”
安德海赶紧道:“回皇上,都在这里了!是皇上召见,哪儿还有人敢出去溜达、躺在床上啊?不叫兰字的,都恨不得当即改了名字呢……”
咸丰帝挥了挥手,道:“没事了!都回去吧,该干什么、干什么去吧。”
回到同道堂殿中,咸丰帝坐到了书桌前,面对着兰花丝帕,喃喃自语:……难道名字中没有兰字?那会叫什么名字呢?……
“安德海,去替朕把所有江南一带的宫女全都找来。”
“喳!不过万岁爷,这恐怕得有百来号人呢……一时……您看?……”
“算了!”
……
两个月以后。
众太妃、太嫔等纷纷整理着自己的细软行装,搬进寿康宫偏殿和周围的配殿。原先的她们居住的宫殿让出来以后,要经过整修,迎接新皇帝的妃嫔们入住。
寿康宫的正殿已整修一新,完全按照道光帝时期孝和皇太后生前的规制摆设、装饰的,所有幔、帐、罩、帘都换了崭新的,梁柱和门窗、家具统统新油漆了一遍,所有金银器皿和玉器摆设都擦得铮亮。
康慈太妃在海棠的陪同下来到了寿康宫正殿外堂,众人举目观赏,不禁惊叹。
海棠惊喜:“娘娘您看,比当初孝和太后居住时还贵气呢!”
走进里间,康慈太妃被桌子上耀眼的一大片明黄色震惊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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