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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对静皇贵妃耳语了几句后便出去了,静皇贵妃对两位皇子道:“刚才马总管派人来说,皇上今天龙体见好了,且心情也大好。六阿哥该去谢恩,四阿哥也该去请安了。”
六阿哥一听谢恩,知道是谢皇上指婚桂良女儿的事,不觉嘟起了嘴。
静皇贵妃赶紧叮嘱道:“你切不可任性,惹皇阿玛生气。若问起婚事,一定要说愿意的,知道吗?其余的少说,凡事要听你四哥的,明白吗?”
又转过脸对四皇子道:“四阿哥,皇上若问起四福晋的身体,一定要说见好了,切不可让皇阿玛担忧。你二人同去,你要提醒你六弟不要乱说话,明白吗?……”
千叮咛万嘱咐后才目送小哥俩出门。
屋外,冬日阴郁的天空,太阳不知躲去了何处,昨日下的一场大雪,依然白花花地结在屋顶树梢,来不及融化就在凛冽的冬风中被冻成了冰。
二位皇子顶着寒风来到了养心殿外。
太监总管马旺全见二位皇子过来了,笑着迎出来,行了礼后,便转身领着二位皇子进屋去。
正在此时,他们三人的身后传来女人的高声喊叫:“马总管请稍等。”
马总管和二位皇子回头一看,却见是琳贵妃抱着九皇子过来了。
琳贵妃叫住马总管:“九阿哥来给皇上请安。烦请马公公进去通传一下,让我们先进去吧!”
马总管面露难色:“贵妃娘娘吉祥,四阿哥和六阿哥先来的,这就要进去……小的…。”
六阿哥:“请琳贵妃娘娘见谅了,我和四哥只是谢恩、请安,即刻就走,不耽搁时间的。”
琳贵妃可怜兮兮道:“万岁爷最疼惜我们九阿哥了,你们两个做兄长的就忍心看九弟吹着冷风等在外面吗?本宫也只是请个安就走,绝不让两位阿哥久等的。”
四阿哥宅心仁厚,小声对六阿哥道:“咱们还是让九弟和琳娘娘先进去吧!”
六阿哥想起母亲说今天要听哥哥的话,心中虽不情愿,但也不再坚持。
马总管领着琳贵妃母子进了屋去。
四阿哥和六阿哥恭立在门外的廊檐之下,不敢造次,冷风不住地灌进他二人的脖颈,不一会两人就冻僵了不能动弹。
隐隐可以听见琳贵妃爽朗的笑声和皇阿玛低沉而愉快的说话声,许久,却一直不见琳贵妃出来。
六阿哥看了四阿哥一眼,仿佛在说:你看看,早知道就不该让她们先进去了。
小哥俩犹豫着,想走,又觉得琳贵妃即刻就出来了,便一等再等。
马公公出来了几次,总是无奈地看着小哥俩摇摇头。
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,屋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了下来。
琳贵妃抱着九皇子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,冷冷地对二位皇子道:“皇上说累了,要歇息了,不想见二位阿哥了!呃,对了,叫你们额娘这些日子也别来请安了,皇上说要静养,而且看见她就心烦!懒得见她!”说完便扭着腰肢、带着丫鬟太监一大帮走了,留下目瞪口呆的四阿哥和六阿哥。
……
小哥俩被冻得鼻尖通红、手脚冰凉,两人缩着脖子、打着寒噤回了钟粹宫。
静皇贵妃心疼得直掉眼泪,赶紧叫人拢旺了炭火、烫了姜茶,给两个皇子暖身子。她心里恨琳贵妃欺负人、嘴里却只能埋怨两个孩子不会照顾自己,并不敢有别的怨言。
…
六皇子的婚事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,南三所阿哥所有三个院落,四阿哥和四福晋居住在南西所,南西所的隔壁——南中所,正在为六阿哥和六福晋准备着新居,粉刷、油漆、装饰、摆设……礼部、工部和内务府忙成一团。
静皇贵妃每日里忙着审看礼单、商议新置办的屋内摆设、服饰花样,接受王公大臣的福晋夫人们的贺礼……不亦乐乎!
钟萃宫足足腾出了两间大房存放贺礼,各色奇珍异宝、西洋奇巧、书画卷轴堆积如山,静皇贵妃根本来不及欣赏。
然而,这一切似乎与六阿哥根本没有任何关系,他每日里躲在书房里,不愿出来见人。
今日,静皇贵妃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,走进儿子的书房,见六阿哥正在看书,便悄悄站在一旁。
六阿哥抬起头来见是母亲,立即站起身来:“额娘…。”
静皇贵妃微微一笑:“皇儿下个月就要成亲,搬去南三所的阿哥所居住了,也不知你住得惯不?”
六阿哥不以为然:“这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,孩儿可没有四哥那么矫情、也不会象四嫂那么娇气。”
静皇贵妃:“听说你的如福晋瓜尔佳氏身体强健,而且性格也很好…。”
六阿哥赶紧打断母亲:“孩儿听说瓜尔佳氏是个丑八怪!……好与不好,就不必多说了,既然额娘想让孩儿娶她,孩儿遵命就是,额娘放心。”
静皇贵妃语塞,站了很久。
静皇贵妃知道儿子不高兴,沉默一会儿才幽幽说道:“其实额娘何尝不希望你娶的是蕙心表妹啊?可是,你父皇的意思谁能不从?额娘也不是皇后,在你父皇面前说话还不及琳贵妃有分量。额娘想让你娶瓜尔佳氏,是为了让你当皇上,只有你当了皇上,你才能娶任何你喜欢的女子做贵妃、甚至封为皇后;只有你当了皇上,我才能当皇太后,我们就不再受琳贵妃的欺负了……我们就全靠你了!额娘的苦心,你懂吗?”
六阿哥沉默。他懂,他什么也不想说。
……
江苏,苏州,知府薛佳文汇的府邸。
薛佳夫人看完来信后竟嚎啕大哭起来!姐姐静皇贵妃在信中承诺,虽然六阿哥已经娶了嫡福晋,但只要等到六阿哥继承大统,就立即选蕙心入宫,以后便是贵妃、皇贵妃。不过,薛佳夫人也知道,皇上还没咽气,若是再能拖上一年半时间,就又到了选秀的年份了,到那时,蕙心可就只能应选了!
薛佳夫人在屋里伤心了很久,薛佳文汇在一旁安慰了很久,二人烧了密信,薛佳文汇叹了口气:“夫人跟女儿好好解释吧。”说完,薛知府便走了出去。
薛佳夫人打发下人把女儿蕙心叫了来,怕女儿伤心,绕了好大的圈子才把信里的内容告诉了蕙心。
好在蕙心似乎并不很在意,只点点头道:“知道了,母亲不必为此太过操心。我本也不想嫁给六阿哥的。”说完便起身告辞了。
薛佳夫人惊讶:“那你想嫁给谁?想嫁给谁?!你不是从小就想成为像全皇后那样人吗?现在可好,皇后一时半会是当不成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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