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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阿哥也来了兴致,赶紧另外操起一支笔,胡乱蘸了墨,弄了一手的墨汁。嚷着:“我也会画!”便在牡丹旁边乱乱地画了一簇竹子。
蕙心见六阿哥一头汗,擦汗的时候还把墨汁弄到了脸上,模样十分滑稽,画的竹子也是东倒西歪,便咯咯地笑了:“还是没我画的好。”
六阿哥便只会看着表妹傻笑了。
此时。静皇贵妃和妹妹宁馨来到六阿哥的书房门外,听见两孩子的笑声,姐妹俩相视会心一笑,能和睦相处就好!
薛佳夫人宁馨对屋内的女儿道:“蕙心,不可对六阿哥无礼。快出来,我们这就回去了。”
听到母亲的呼唤,蕙心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笔,提起裙子,款款地走出了六阿哥的书房。
六阿哥心中万分失落,他也跟了出来,用哀求的眼光望着母亲:“额娘,就不能留姨母和表妹用了晚膳再走吗?我们的画还没画完呢。”
静皇贵妃柔声对儿子道:“你父皇等会要过来用膳,所以没法留她们了。画,你可以帮表妹画完呀。”
蕙心乖巧地回头一笑:“那就请六阿哥帮我在牡丹花上画一只蝴蝶吧。”
……
薛佳氏母女走后不久。皇四子奕詝便从上书房出来,也来到钟粹宫来了。
四皇子奕詝,正是刚才御花园假山后面哭泣的那个少年!
四阿哥比六阿哥大一岁半,也只有十六岁,身高却与六阿哥相似,由于七、八岁的时候骑马摔伤了腿,个头长得略慢了些。因为他和弟弟六阿哥一起长大,所以小哥俩说话的语气神情都极为相似,容貌也同样清秀俊俏。
四阿哥奕詝进屋来:“给额娘请安。”
话音未落,静皇贵妃便上前一把拉起:“想死额娘了!来,快告诉额娘,搬到阿哥所住着可还习惯?”
四阿哥奕詝不说话,眼圈竟然红了,摇摇头,许久憋出三个字:“不习惯!”
静皇贵妃忍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,她把养子奕詝搂在怀里,道:“你放心,额娘替你向父皇求情去,一定让你搬回来住。”
四阿哥奕詝自从出生就没离开过钟粹宫,直到上个月皇上替他定下了婚事,才命人草草收拾了几十年前道光帝当皇子时居住过的南三所阿哥所,四阿哥奕詝前几日刚搬了过去住。
南三所是连在一起的三个院落,分别是南东所、南中所和南西所,每个所又有三进院子,统共二百多间屋子。原先道光帝当皇子的时候住在南东所,此次收拾来给四阿哥住的是南西所。由于这儿几十年没住人,残破冷僻,简单收拾了,还是显得生冷。南西所诺大的院子只住四阿哥一位主子,太监宫女配得很少,也多是生手,服侍不周。
原先这钟粹宫是四阿哥生母全皇后的住所,全皇后临死前请求皇上,把自己不满十岁的儿子四皇子奕詝托付给静贵妃抚养。
静妃这才带着六阿哥一起搬进了钟粹宫,他们母子三人已在此生活了多年。静妃知道自己能被封为皇贵妃并执掌后宫,一则是因为自己谨慎行事,其次就是因为全皇后的信任和托付。
所以,她对四阿哥奕詝比对自己亲生儿子还要好。加倍的体贴照顾、悉心关怀,让四阿哥奕詝无病无灾地健康成长。她知道,自己能打动皇上的,也就只有这些了。
“皇上驾到!”
年迈的道光帝在老太监的搀扶下,缓步走进钟粹宫后院的正殿。他一眼就看见伏地行礼的不仅有静皇贵妃和六阿哥,居然还有四阿哥,便面露不悦道:“你怎么不在阿哥所待着,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众人起身后,四阿哥并不敢言语,只是胆颤地立在一旁,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静皇贵妃。
静皇贵妃一边上前搀扶皇上,一边道:“皇上,晚膳已备好了,先一起用膳吧。”
道光帝走到餐桌旁坐下,眼睛却狠很地盯着四阿哥,似乎还在等他回答。
静皇贵妃解释道:“刚才四阿哥来向臣妾请安。是臣妾自作主张留他下来一起用膳的。那阿哥所新开的厨房人手本不够,使用灶台、器具也生疏,做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入口,这几日四阿哥就没好好进食。臣妾只是想让四阿哥吃一顿可口点的。”
道光帝的目光这才缓和了些,他端起碗,并用筷子示意两位皇子坐下,一起吃饭。
因为道光帝崇尚节俭,宫中一日只有早、晚二膳,早膳在辰时,晚膳是在午时过后。各宫常日里的膳食不得多于四菜,且又是蔬食为主,荤菜不多。
所以桌上放着只有炒梅花北鹿丝、雪片冬笋炒南荠、南腿香菜炒口蘑、上汤鲜虾丸子四个盘子主菜,另有四小碟的酱菜腌瓜,一窝鸽子山药汤;千层酥饼、松子仁杏酪、水晶玫瑰糕、三色老米饭四盆主食。
尽管饭食比较素净,却是皇上和两位阿哥喜欢的家常菜式。两位皇子小心翼翼地坐下,拿起筷子,便默默吃了起来,开始还有些拘禁,后来就大口、大口地越吃越香甜。
静皇贵妃并没有一起吃,她忙着布菜、盛汤,殷勤地伺候他们父子三人。
道光帝本没什么胃口,可是看见两个心爱的儿子酣畅淋漓地吃着,也不由自主地也多夹了几筷子菜吃,又喝了小半碗热汤。
静皇贵妃小心观察着,见皇上眉间舒展开来,这才大着胆子开了口:“皇上,那阿哥所几十年没有人住了,匆忙打扫出来,连蒿草都没铲尽。别说满屋子湿气和霉味,更有百足、壁虎什么的乱窜。依臣妾看,须得好好修缮一番,等年底四阿哥大婚再搬进去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道光帝便抬起一只手,示意她不要说了。转脸问四阿哥:“你自己是怎么想的?”
四阿哥一愣,赶忙咽下口中的饭食、放下手中的碗筷,心虚地小声回答:“孩儿……想先搬回来和额娘、六弟住一起。”
道光帝立即沉下脸来,呵斥道:“没出息的东西!你又不是吃奶的孩子,还离不开额娘。朕本想让你独自历练、历练,这才几天,你就逃回来!你还能做些什么?!”
吓得静皇贵妃和六阿哥也赶紧丢了碗筷,陪四阿哥一起扑通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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