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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园里的男孩继续道:“别以为你打扮得花枝招展,就能冒充公主、格格了,不当值的小宫女就喜欢这样出来招摇,没规矩。”
蕙心扑哧笑了出来,她也仔细打量着男孩,心里明白他不是小太监,一看便知道应该是年轻的皇子或者王爷。但是她故意揶揄道:“你是小公公吧?不当值就跑出来闲逛,打扮成这样冒充皇子王爷呢。……咦?怎么好象还抹眼泪呢,是不是哪个老太监欺负你了?或者是你主子责骂你了?”
蕙心甜美的嗓音、软糯的江南口音再一次让男孩惊呆了,对于这个特殊的男孩来说,这种口音意味母亲,意味着已经离开人间已经几年的母亲!男孩的母亲是苏州人,男孩喜欢这口音,迷恋着口音。可是不知为什么,听了这口音,男孩的眼泪又流了出来……
蕙心坏坏地笑道:“哦?难道不是太监,难道还真是皇子?皇子该有随从啊,再说这宫里也没人敢给皇子委屈受啊……”
男孩低下了头,哭得更伤心了。
蕙心从怀中抽出一张丝帕,递了过去,小声道:“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要取笑你…。给!”
男孩赶紧接过帕子,胡乱擦了眼泪鼻子。他抬起头来看着蕙心,心中一阵感动,女孩不仅声音好听、笑容格外美丽,而且特别善解人意。于是问道:“姑娘来自江浙一带吧?进宫几年了?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?”
蕙心笑着摇摇头,笑道:“不能!怕你告到内务府去治奴婢的罪呢。时间不早了,姑姑在亭子那边等我呢,告辞了!”
男孩伸手将手帕递给蕙心:“手帕还给你,谢谢你!”
蕙心笑道:“被你弄脏了,我不要了!留给你继续擦眼泪吧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说完就转身离去了,留下一串悦耳的笑声和轻盈的背影。
男孩赶紧追在蕙心后面:“姑娘!姑娘!你到底叫什么名字……”
这时,成嫔带着一帮子宫女太监走了过来,男孩知道成嫔娘娘是多事、多嘴的主,只得赶紧默默地躲回了堆秀山后面。
男孩摊开了丝帕,丝帕散发着淡淡的香味,十分好闻,上面绣着一丛兰花,但是没有绣任何字,更没有落款,这让男孩很失望。
……
蕙心跟着海棠姑姑回到钟萃宫以后,看见屋子里和姨母、母亲一起说话的,旁边多了一个年轻阳光健康清秀的男孩。
“蕙心,快过来,这是你的皇表兄,六阿哥奕訢。”静皇贵妃道。
蕙心一听是皇子表哥,便害羞地低下了头,俯身行礼。
蕙心早就知道,在这皇宫中,十来岁的皇子只有两个,眼前这位是六阿哥,那么刚才假山石后面的男孩多半应该是四阿哥了吧,四阿哥应该就是那位咱们苏州籍的全皇后生的儿子呀!难怪如此灵秀……可是,四阿哥的年纪明明比六阿哥大些,怎么看上去和六阿哥一般高?又为什么会偷偷哭呢?…。
六阿哥奕訢呆呆地盯着表妹蕙心,眼睛都直了,不满十五岁的皇子,虽然在宫中见过无数漂亮女孩,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!
静皇贵妃见儿子看着自己表妹发呆,便含笑对儿子道:“去,带你表妹到你书房里玩会吧。额娘和你姨母的体己话还没说完呢……”
六阿哥奕訢小心翼翼地向蕙心伸出手,结结巴巴:“表妹……跟、跟我来吧。”
蕙心并没有去拉他的手,向静皇贵妃和母亲欠了欠身,才跟着走了出去。
静皇贵妃目送着两人离开后,继续对妹妹宁馨道:“刚才说了,皇上给四阿哥指的婚,是太常寺少卿萨克达富泰的女儿。因为六阿哥尚年幼,指婚还需等些时日。本宫寻思着,肥水不流外人田,蕙心今年十二岁了吧?这么漂亮乖巧,你我又是至亲,自然以后和她相处起来更容易。今天见了,本宫更是拿定了主意。妹妹你要是也愿意,咱们就早做打算。”
薛佳夫人宁馨用力点着头:“哪有不愿意的?!皇姐一直恩泽小妹,小妹感激不尽呢!若能嫁给六阿哥,是蕙心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静皇贵妃压低了嗓音,凑到妹妹耳边:“……皇上已然拟好了遗诏,即位的不是四阿哥就是六阿哥。如果真是我们六阿哥奕訢即位,本宫就让蕙心当皇后!”
薛佳夫人宁馨一听,扑通跪下,泪流满面感激涕零。
静皇贵妃忙拉起妹妹,道:“你我亲姐妹,何需如此?蕙心若能当皇后,也了却本宫一生的心愿了。”
薛佳夫人道:“只是姐姐你在执掌后宫这么些年,早该是皇后了呀!姐姐你就不能想想法子吗?”
说到自己为什么还当不上皇后,静皇贵妃心中难免伤感,对别人不能多说什么,面对自己的亲妹妹,忍不住叹息抱怨:“能有什么法子?!按说论资历,除了本宫不该有别人了,本宫这辈子也只有当上皇后、以后当皇太后这么一个夙愿了。唉!只是皇上的心意让人琢磨不透啊……这些年只宠琳贵妃一人,那琳贵妃也是生育不断。照这样下去,本宫的位子就岌岌可危了。好在皇上年事已高,且六阿哥也甚合皇上心意,如果六阿哥能即位,本宫就是生母皇太后,也是一样的。”
……
钟粹宫西配殿,六阿哥的书房里。
六阿哥奕訢问表妹蕙心:“你会写字吗?”
蕙心微笑着点点头。
六阿哥奕訢铺开一张大纸,将蘸了墨的小狼毫递了过去:“写了我看看。”
蕙心轻巧地写下“薛佳蕙心”几个娟秀的小字。
六阿哥奕訢接过毛笔来,在“薛佳蕙心”旁边写下“爱新觉罗?奕訢”。
蕙心歪着头仔细看了以后,撇了撇嘴:“没我写得好!我娘常说六阿哥书念得好,字也写得好,我看也不过如此。”
六阿哥奕訢憨憨地挠了挠头,傻笑道:“是表妹你写得好。我写得不好!呵呵……那么,你会画画吗?”往日里机敏伶俐的皇子,在表妹蕙心面前竟然变得傻子一般。
蕙心又从六阿哥手中拿过笔,道:“这有何难。”说着,在两人的名字下面画了几朵娇艳欲滴的墨色牡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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