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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沐老爷一听玲珑陶瓷,脸色便即刻变了,原本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“爹爹,你可有见过玲珑陶瓷?听秦公子说当今圣上赏重金寻一套龙凤玲珑陶瓷……”沐如锦似没有察觉沐老爷的不寻常,接着道。
沐老爷默不作声,脸色随之沉了下去,原本儒雅的脸上浮出一丝担忧与无奈。
沐如锦细细的注视着沐老爷,心下微微一沉,不论前世亦或今生,在父亲认为她是他的亲生女儿期间,在她面前永父亲远都是笑吟吟的慈父,几乎不曾有过如此凝重的神情。
“爹爹……”终是出声打断了父亲的思绪,有了前世的教训,如今的沐如锦不会再甘做一名深院女子,纵使再有才华,再负温婉,又有何用?到头来落得人尽克夫,被嫡母生生毒死的下场。今世她要把握一切,绝不步前世后尘,沐家再不然,父亲再不然,也是她的家,是她的父亲,她定会守护。
“嗯?”沐老爷这才回过神,瞧向一脸疑惑的沐如锦。
“爹爹,你怎么了?”眼光中浮出浓浓的担忧。
“锦儿,爹爹无事。”沐老爷也知他此刻过于反常了,锦儿身子还未好全,他这做父亲的又怎么能让她再担忧,恢复了方才宠爱的模样:“锦儿方才问爹爹什么?”
“二小姐,夫人来了。”沐如锦还未回答,屋门口便传来婆子的禀报声,正是萧氏的心腹方婆子。
随后便见萧氏与方婆子走了进屋,萧氏一脸慈祥的笑意,只是在见到沐老爷时一顿,又很快恢复了。
“原来老爷也在。”走近两人,朝着沐老爷屈了屈身,笑意盈盈的道。
赵奶娘瞧见萧氏回来了,神色一松,急忙转身:“奴婢给夫人请安。”
青碧绿瑶两人也是屈身行礼,青碧神色一亮,似乎猜到了几分沐如锦让她留下来的用意,心中更是坚定,小姐不简单,她与绿瑶定是不会失望了。
“锦儿给娘亲请安。”沐如锦亦是起了身,浅笑行礼。
“锦儿快快坐下。”萧氏如同沐老爷一般,急急扶着沐如锦坐了回去,又瞧了眼桌上的饭菜:“老爷和锦儿还在用午膳吗?”
沐老爷点点头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夫人坐罢,夫人可用午膳了?”
“回老爷,慧茹与秦夫人一同用过午膳了。”由方婆子扶着坐到了对面的位置。
“锦儿,婉儿怎么不与你们一同用膳?”刚坐下,萧氏便开了口,一进屋便发现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在,只是不能张嘴便问,方才忍到现在。
听到萧氏提及沐如婉,沐老爷的脸色便是一沉,萧氏自是瞧见了,心下一惊,莫不是婉儿出事了?
“娘亲,姐姐与大舅母,大表哥,二表哥,表妹,还有秦公子兄妹一同去用午膳了。”沐如锦浅笑着回答。
萧氏眼眸一抬:“锦儿所说的秦公子可是秦家大公子,秦巡抚的长子?”
“嗯,正是。”沐如锦点点头,见萧氏微微激动的神情,暗自嗤笑,沐如锦啊,前世的你果真愚笨。记得前世萧氏得知她与秦大公子时常见面,便告诉她女子要矜持些,莫要与秦大公子太过亲近。而在她嫁入秦家后,她的好姐姐经常与妹夫亲近,萧氏都不闻不问。而蠢笨的她也不以为意。
沐老爷亦是瞧见了萧氏的激动之色,眉头一皱,开口:“夫人,锦儿方才身子不适,所以先回来了,此刻还未用完午膳,有什么事待锦儿用了午膳再说罢。”
萧氏听完沐老爷不冷不淡的话语,眉头暗自一撇,自是瞧出了自家老爷的不悦,想来在为婉儿没有陪同锦儿回来而生气,而且她方才的表现有些激动了,若是被老爷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,那她十多年来的经营岂不白废…想着,心中又染起浓浓的愤恨,都是这个贱蹄子,这张脸,定要毁了她才行!
“什么?锦儿身子不适?锦儿,哪里不舒服?可有让庞大夫瞧了?你姐姐也真是,怎么不陪同你一道回来,自顾着去用午膳了。”不管心中再如何愤恨不甘,萧氏还得表现出慈母模样,又说了沐如婉,想让沐老爷消除方才的疑虑。
“娘亲,锦儿无事了,娘亲不用担心。”沐如锦笑着,瞧着萧氏这般痛恨自己,却还要假装慈母模样,真是辛苦,可是苦了她的好母亲了。“爹爹和娘亲也不要责怪姐姐,是锦儿不让姐姐一起回府的。”
“好孩子,爹爹与你娘亲并没有责怪你姐姐,快些用膳,饭菜凉了便不好吃了。”沐老爷说着,便夹了鱼翅到沐如锦的碗中。
沐如锦微闪眸光,却是瞧向沐老爷与萧氏:“对了,爹爹,娘亲,锦儿还有一事。”
“锦儿还有何事?”沐老爷疑惑,今日这宝贝女儿事倒挺多的。
“回爹爹,今日锦儿回府后发生了一些事,还不顾奶娘阻拦,见了范姨娘,锦儿想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于爹爹娘亲,让爹爹娘亲听听,锦儿可有做错之处。”沐如锦说着,一脸懵懂,好似果真在虚心求教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,锦儿说来听听。”沐老爷倒是提了几分兴致。
“老爷,夫人,小姐身子虚弱,还是让奴婢代小姐说罢,老爷与小姐边用膳边听即可。”青碧很是时机的上前,屈了屈身道。
沐如锦美眸微佻,这青碧果真聪慧不已,即刻便明白了自己让她留下来的用意。
“好,还是青碧想得周到,便由青碧说罢。”沐老爷瞧向青碧,点点同意。
萧氏敛下眸光,瞧了青碧一眼,是个水灵的丫头,二十出头,如花似玉的年纪,举止也很是规矩得体,都是些贱蹄子,一逮到机会便想勾引自家老爷,许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,萧氏未深想这两个聪慧的丫环沐老爷是从哪里给沐如锦调来的,也更没想到这两个丫环日后竟会成为沐如锦的左右手。
“方才奴婢送了庞大夫出苑之后,恰巧遇到范姨娘,范姨娘前来探望小姐……”
青碧言简意赅,很快便说完了从范姨娘来到沐老爷来之间的事。
萧氏听完后,脸色已是一片黑沉,赵奶娘这不知深浅的东西,竟在她不在的时候说了这么些蠢话,抬眸瞧了眼沐老爷,见沐老爷一脸阴郁,心知若不对赵奶娘做出处罚,沐老爷那定是过不去的…想着,眼光不善的瞧向赵奶娘,怒喝:“赵奶娘,你可知罪!”
赵奶娘早便紧张不安的全身冒了汗,听到萧氏的怒喝,身子一个不稳,便跪到了地上,急忙嗑头:“奴婢知罪,求老爷,夫人,小姐怒罪!”
“哼,怒罪,今日你所犯之罪难逃杖责!”萧氏冷冷哼道,倒是一派主母作风,“你先是挑拨小姐与姨娘的关系,又是扯到我身上,若外人不知,还以为是我这当家主母让你如此去做的,你是有心想害沐家不宁还是如何?”
赵奶娘心下大惊,又急忙嗑头:“奴婢不敢,奴婢不敢,老爷,夫人,小姐怒罪啊!”
“不光如此,你更是质疑主子,你虽是锦儿的奶娘,终不过是个下人,与主子说话与尊卑,甚至胆大到质疑自己的主子,这是谁给你的胆!”萧氏愈说愈怒,这蠢东西,自己犯浑不说,倒是差些将她拉下水。
“来人,赵奶娘破坏沐家和睦,又无尊卑,质疑主子,拖下去杖打四十,扣月银半年。”还未待赵奶娘反应过来,萧氏便做了处罚。
赵奶娘脑海中轰的一声,身子也软了下去:“夫人,老爷饶命啊!奴婢知错了……小姐饶命,奴婢嘴贱,奴婢知错,小姐看在奴婢年数已老的份上饶了奴婢罢!”杖打四十,便是精壮的男子也难抵消,更何况是她一个老婆子,杖责四十还不得要了她的老命。
沐如锦嘴角闪过一丝冷笑,却是怜悯的瞧着赵奶娘,又瞧向沐老爷与萧氏:“爹爹,娘亲,奶娘虽说错了话,只是这四十大板…奶娘岁数已高,怕是吃不消…还望爹爹娘亲看在锦儿的面子上饶了奶娘罢。”她自是没有如此好心替赵奶娘说话,只是面子上的话还是得说,而且,她还可借此宣扬一下萧氏的“宽厚待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