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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老廖也认为该决战了,时至今日,广南行营再也不是吴下阿蒙。
论精锐程度,经过赵先生长久以来调教洗脑,以及几次三番遭遇战的锤炼,这是物竞天择下洗礼出来的精锐,且人人憋了一口老气在心中。
论地形地貌,反复迂回这几千里,早了然于胸。
论人数,如今的战斗部数量已超越侬智忠部,基本算是优势兵力。
论人和,在这地区里,广南行营基本上已众望所归,一呼百应。
又讲到敌人,广源起兵以来的侬智忠部是真的所向无敌,但连续五次败于赵平安领导的“村民队”手里,损兵折将不说,又被拉着东南西北的绕圈。
就像当时书生不会骑马,越到后面越一骑绝尘,现在老廖也明显发现,侬智忠部队里已经怨声载道,逐步有跑不动的感觉。
也不确定是赵平安的行军方法和素质越来越高,导致行军效率太强,还是疲惫后的侬智忠行军效率越来越低。反正最近以来,广南行营虽然人越来越多,越来越臃肿,但在赵平安的方向指引下,甩开侬智忠部正变得越来越轻松。
综合下来,天时地利人和基本都有了,不止吕世杰,向来不爱催促的老廖也觉得该决战了。
“关于决战之事不要提,时机尚未成熟,侬智忠也并不是南军主力。我话放在这里,若真的出现黄河决口,则很可能明年初之前,咱们就是民众的唯一希望,是两广最后的骑士。”
赵平安道:“这是我最不敢赌,最输不起的时候。原则上不允许把这只最终可能决战广州的队伍,用于在‘神功尚未大成’之际,于边角和区区侬智忠纠葛不清。不许决战,不许决战,不许决战。没把握彻底吃掉侬智忠部前,拥有绝对优势兵力前,不允许广南行营有决战呼声。”
若在一月前,吕世杰还能与这书生吵架争论。
但时至今日,五次遭遇战都逃出生天并反手获利后,基本上已经没谁能够否定赵书生,至少在这只队伍里绝对不行。
只要报他的名字,广南行营内部立竿见影,不论是行军还是做任何事,都立马快一截,算是个另类奇观。
那军士又尴尬的道:“启禀军师,吕老大他不是要找你商量决战,乃是朝廷特使到了,让你火速过去接应。”
“哦,这就真是好事了,赶紧的老廖,我们走。”
听到这样,赵平安果断开始返回……
相当简陋的帐篷里有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,看着不像官,有点类似许浪山那种角色,乃是庞籍老相爷的家臣。
“赵先生您可算来了,我家老相公一定让把信亲手交给你。”
他恭敬的走过来,递给文书。
对此吕世杰脸颊微微抽搐,无比猴急,最想接这封信的是他,可惜人家不给。
赵平安却看都不看,转手递给吕世杰道:“帮瞧瞧,顺便翻译一下,每次看到知乎者也我就头疼,看是看得懂,但是费力,我的精力现在很值钱,不能浪费。”
这尼玛还举人呢?
吕世杰高兴是相当高兴,却也是鄙视神态,觉得将来有必要查查这货怎么考试的,难说有大料哦。
展开文书看了下,字迹非常漂亮,没个几十年功力写不出来,应该是庞籍亲笔手书。吕世杰顿时惊为天人,接着看。
许久后吕世杰长长呼出一口气道:“乖乖,咱们过关了,广南行营正式得到中书省承认,庞相说能进广州协防最好,不行的话,拖住侬智忠部,不教其支援广州也行。”
不容易啊!
在老吕的视角里,当初是被书生一步步忽悠了擅离职守,且私自碰了军事建制。期间写了无数次信,但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回音。
当时又是行营最艰苦最黑暗的时期,政治上没有回应,有凉凉的感觉。军事上则被侬智忠追的如同丧家犬。
没想到今天真的有了结果,庞相虽然没直接表彰,但给了手谕,且字里行间爱护晚辈的情绪裂纸欲出。
“舒坦,这消息真是雪中送炭,看着舒坦啊。”
吕世杰无比激动,又看了一遍。
赵平安愕然道:“所以重点呢,你是不是有什么重点没告诉我?”
“哦,你是说关于你封官的事啊?”
吕世杰不在意的摆手:“区区一兵部职方丞算什么重点嘛,俗气,你根本不知道这封信的意义。这代表庞相他老人家,认可了我吕世杰的文章,以及用心良苦,若非我之前反复的锤炼文字,使其看着非常忠勇,那你我怕是……”
巴拉巴拉,他终于还是又开始了。
为什么要说又呢?
赵平安凑近老廖低声道:“话说,是我大还是他大?”
老廖尴尬的耳语道:“兵部职方丞乃正八品绿袍芝麻官,这时期的兵部职衔只名誉,不具体执掌职方事务。不过既然加这个头衔,就不属散官系列,尤其因为是文臣系列显得特别珍贵。至于他,毕竟是正统进士,望县知县,不论名誉、血统、实际职务,都高你一级。”
赵平安点点头,不是散官就行,这意味着构架不会有调整,不看手谕也知道,吕世杰肯定是特遣行营使(行政),而赵平安是副使(行动)。
“你叫什么?”赵平安问送信的那人。
“回……回副使,在下庞九。”他道,“走前只想说,老相公最关心的是两广情况,以副使大人看,广州有可能守住吗?”
赵平安迟疑少顷道:“赵平安承蒙相爷信任保举之恩,那便交底吧:除非一月内狄青摔嫡系西军赶到,参与广州攻防战,否则广州不该去守。”
庞九的脸顿时刷的一下就白了,“真,真恶劣到了这步?若要西军进广州,最快也是七八个月后的事了。”
赵平安点头道:“对,我就是这意思。即使狄青带捧日军进广州也守不住,因为他需要适应捧日军的老爷脾性,要于战争中逐步拉练磨合,若不经过磨合期就进入酷烈场面,那就是祸国殃民。结论是不论如何,狄青不可能参与广州之战,于是广州不应该守。”
“你们呢,有机会进广州决战吗?”庞九满怀期望的问。
赵平安神色古怪了起来,“这属于军事机密,在你之前我部还获得了枢府之授权,于是在时机成熟前本官不对任何单位做任何承诺,不参与任何没把握的大战役,除非皇帝亲自委托,否则本官也于这时期拒绝接受任何不恰当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