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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诗勤最开心的时候,两个人都变成了孩子,他们时而在阳光下嬉闹时而在下雨天拥吻,他们手拉手,蹦蹦跳跳地在人群广场里,旁若无人的仿佛不知道天高地厚。他们把所有的假期都用在在一起这件事上,快乐地没有一点悲伤。他教她打游戏,游戏里的女战士不一会儿就被打死了,她求他保护,他溺爱的眼睛让她感到安全十足。他们一起在家里做饭,徐铭轩这个厨房干净地从来没有用过一样,他们去超市买一堆食材,变着花样做,一起吃一起睡,他们没有住在一起。
再好的男女只要住在一起就变味了,看到对方穿得疲软的内衣内裤搁在浴室里,再回头看那个穿戴整齐的对象,怎么样都留下了个底片。底片多了,再怎么打扮也都是徒劳。如果吵架的话,全部会变成攻击对方的有力武器,两个人有默契,都没有做室友的想法。有一天,诗勤在给他收拾房间的时候在卧室的桌子里找到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孩,和徐铭轩一样的青春,两侧脸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这照片不像用手机拍的,照片上没有灰尘。
她没拿着它去质问他,她不讨厌照片上的人,甚至觉得照片里的女孩和自己是同类,如果见面,说不定可以做朋友。她拿出手机拍下了女孩的照片,再把她放回抽屉,许诗勤像所有陷入爱情的女人一样喜欢打理男朋友的房间,这好像是一种特权,只属于女朋友和母亲的。既然徐铭轩没有母亲,许诗勤愿意承担这个角色,她把他的电动游戏一件件收起来,诗勤找到一个小时候玩过,十分古旧的一个游戏机,她笑了笑把上面的灰擦干净,这样的旧货还不舍得扔,诗勤想他是个念旧的人,还有那照片里的女孩。奇怪,诗勤一点没有多想,她和徐铭轩之间似乎有了信任。她愉快起来,徐铭轩在厨房煎鸡蛋,平底锅里煎得叽叽喳喳的响。房间里充满了家的气氛,很快,徐铭轩就在客厅喊开饭,诗勤在卧室高声答应。
“吃完饭我该回去了,我们见面太多了。”诗勤吃着金黄的煎蛋说。
“这么快就嫌弃我了?”徐铭轩嘴里咬着外卖鸡腿说。
“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。”诗勤抽张纸巾擦擦嘴。
“好哇!你!让你喜新厌旧,你的新欢在哪儿?”徐铭轩作势要抹她一脸油,眼里却认真起来,好像自己当真要被抛弃了。
“逗你的!哪有什么新欢,我可以一首歌听好几年,一件衣服穿三五载,我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。”诗勤说着叹口气。
“怎么,你觉得可惜了?”
“可惜什么?”诗勤不解。
“没什么。”
两个人吃完饭,天色已经暗下来,窗外下着雨,屋子里却暖和无比,一年就快过完了,春尽冬来。南方的冬季阴冷潮湿,诗勤是南方人却还适应不了南方这变幻无常的气候。
“要不就留下吧!”徐铭轩挽留,这样的天气,两个人待在一起是比一个人好过些。
“不。。。。。”诗勤倔强起来,温柔地抗拒。
徐铭轩给她披上大衣,围上羊毛围巾,拿着车钥匙开门送她回去。下了楼,天黑压压地下起雪籽来,一粒粒地打在头顶,打在树叶上,地板上,噼噼啪啪地好不热闹啊!灯光下,越发显得诗勤的脸白中带光,徐铭轩看着她,下台阶的时候,竟不留神跌了一跤,险些把诗勤带倒。两个人相互扶着走到车库,出来的时候,雪下得更大了,漫天的雪花把整个世界装点得宛如童话世界。路上的车辆稀少,行人也稀少,时间已是凌晨了。两个人还觉得尚早,这才发觉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了。
“像不像世界末日?”徐铭轩说。
“这样的良辰美景,怎么会是末日呢?你的末日也太美了吧!”诗勤笑。
“答应我,不要离开我,无论什么情况下。”徐铭轩一手抓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,像是怕她飞走了。
“为什么?你会对不起我吗?”诗勤问。
“不会,反正你答应我?”徐铭轩的样子看上去很着急,诗勤不明白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诗勤安慰他,她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下,他需要承诺,那就给他承诺。虽然她也知道这不算数的。徐铭轩得到肯定的回复,眼中又坚定了些,他身上有什么担子是她不知道的,他到底在担心什么?他们已经这样要好了啊!
车到了小区楼下,诗勤下车,他在她额头吻了吻,温热的唇清晰地印在诗勤的皮肤上,她带着这个唇上楼去。她知道他身世,心里为他难过,少年时期便失去双亲无论如何都是身心的巨大创伤。她在心里更加心疼他,一直就觉得自己够可怜了,还有比自己更可怜的!诗勤的心已经软的像一碗炖的软烂的银耳羹,随时可以端出来供给有需要的人。
心疼,她心疼他!这是多么陌生的感觉。很多年前,貌似有过,但也渐渐消散了。她害怕了。这会不会又是一场镜花水月?像外面的雪一样?她拉开窗帘,呆呆望着窗外,心中竟觉得痛,可是冬季的空气这样新鲜带着初雪的气息又使得身体上无比舒适,诗勤的痛是完全心灵的。她躺在床上还在想他,他那么样的外表,内心世界仿佛完全相反。平时的嬉笑也是掩饰吗?想到办公室的同事聊八卦那种兴奋的表情,他和她们不一样,她越发觉得徐铭轩心里有事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着,诗勤终于支持不住睡着了。
早起,雪落了白茫茫一地,真是大自然的奇迹。诗勤感叹,今天是休息日,不用上班,她泡了咖啡裹上毛毯跪坐在窗下,落地的透明窗就是这个好处,下雨下雪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徐铭轩在干嘛呢?估计还没起床,想着便就着杯子喝一口咖啡,室内没开空调,咖啡很快就降到常温了。这时候有人来敲门。诗勤放下咖啡杯裹着毛毯去开门,你猜是谁?一个头发上沾满水珠的,脸上血色一下白一下红,室内外的温差让人十分有活力感,他穿着褐色的皮夹克,一只手藏在怀里,脸上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