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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天边还挂着几颗星星,柳湘就被隔壁的叫喊声惊醒了。
“听这个声音,是齐姐姐要生产了吧?”柳湘坐了起来,问道。
雨月点了点头,“对啊,已经去请稳婆和太医过来了。主子要过去看看吗?”
“过去。为什么不去。女人生孩子,都是在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。更何况这还是齐姐姐第一次生产,恐怕更是惊险。”
柳湘说着,换了一件秋香色的旗装,简简单单绾了一个小两把头,戴了一支昨天晚上四爷送的镶珍珠碧玉簪,整个人显得清爽又乖巧。
她连早饭都没吃,就跑了过去。
柔则也过来了,就坐在门口,但是眼神一直瞟着引嫣阁的方向。
她估计是想装出一副嫡母的风范来,给四爷看的吧。如果四爷高兴了,说不定会让她抚养齐月宾的孩子呢。
只是她想错了,齐月宾肚子里的,是个健康漂亮的女孩子,柔则应该是看不上眼的。
天边还残存着几颗星星,微风吹过,带着丝丝初春的凉意。
柳湘披着一件藕荷色的披风,恭恭敬敬的朝着柔则福了福身子,“福晋万安。”
“柳妹妹来了,起来吧。”柔则略微点了点头,让柳湘起身了。
柔则和柳湘一向是没有什么过节的,哪怕柳湘和年世兰素来交好,也一直对她这个嫡福晋毕恭毕敬的。最重要的是,柳湘依然不到侍寝的年纪,不会和她抢夺四爷的宠爱。
见柔则没让自己坐下,柳湘也只能陪着笑脸,找了个阴凉的地方,站着了。
她是来守着自己的齐姐姐生产的,不是来看柔则的脸色的。
柔则也没多留意柳湘,她又瞥了一眼引嫣阁的方向,见那里依然没什么动静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世安苑这里面的声音,逐渐的大了起来。
屋里屋外,太医,稳婆,丫鬟各种人进进出出。
看的人心烦。
年世兰怀孕了不能侍寝,四爷还得每个月像点卯一样过去看她。娇惯什么呢。
吕盈凤也走了过来,看样子也是刚起床没多久的。身上的香囊玉佩,那些该戴的配饰都没戴。
“给嫡福晋请安,给柳庶福晋请安。”
“嗯”柔则心烦意燥,为什么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格格?四爷怎么就是不过来啊。
吕盈凤也知道这嫡福晋的脾气,自顾自的站起了身,走到了柳湘身边。
天色逐渐亮了起来,屋子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叫,随后就是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,响彻了整个雍亲王府。
柳湘懵了,这么快吗?她才刚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啊。
她印象里面的生孩子,不应该很慢吗?
柔则也懵了,四爷还没过来呢,怎么齐月宾这孩子就生下来了呢?
不一会儿,一个面善的稳婆,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,“小格格给嫡福晋请安。”
“是个小格格?”柔则看着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,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。怎么就是个小丫头呢?这要是个阿哥可多好,自己也不用再这么努力的每天喝药求子了。
“对啊,齐格格母子平安,嫡福晋放心就是。”
那个稳婆笑呵呵的说道。
她本来以为,自己嘴甜一点,多说几句吉祥话,看在母女平安的份上,柔则怎么也应该赏她些什么的。
哪里知道,刚说了是个小格格,那嫡福晋看着小格格的眼神,就带上了嫌弃和厌恶。
倒是一旁的柳湘,很满意这个结果,“只要母女平安就好,嬷嬷辛苦了,先下去歇一会儿吧。外面还有点凉,小格格受了凉就不好了。”
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
那个稳婆应了一声,下去了。
柳湘笑着说道,“齐姐姐有福气啊,一下子就多了个女儿,咱们一会儿,等齐姐姐恢复一下体力,再过来看望姐姐和小格格吧。”
这话说的特别体面。但是柔则明显不想再搭理那个小丫头了,只是无所谓的摆摆手,“行了,你们愿意过来就再来看看吧,我还有些事,先走了。”
“是,恭送嫡福晋。”
两人一起行礼道。
“齐姐姐熬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了一个承欢膝下的孩子。”吕盈凤这话里话外透着的意思,她似乎比齐月宾还高兴呢。
“对啊,这可真是不容易。”
柳湘也微微点了点头。
两人正说话间,四爷和年世兰一起走过来了,年世兰走的很急,四爷一直在扶着她,这么乍一看上去,还真有几分恩爱夫妻的样子。
“湘儿,齐格格怎么样了。”年世兰问道。
“已经生下来了,一个女儿,母女平安。”
柳湘道。
年世兰连连点头,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,齐姐姐一向与人为善,如今也算是她的福报了。”
柳湘低下头,遮掩住了脸上的嘲笑。年世兰这话说的有水平,指向的意味再清楚不过了。原来嫡福晋柔则生孩子的时候,差点一尸两命,不就是因为她平常没做好事吗?
“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?”年世兰又接着问道。
换了另外一个眼生的嬷嬷,走过来福了福身子,“回禀四爷,回禀侧福晋,里面奴婢们已经收拾好了,齐格格精神也还好,可以进去探望了。”
“那好,咱们走吧。我去瞧一眼月宾和小格格,再去宫里。”四爷也挺高兴的,毕竟前面一连死了两个儿子,现在虽然是个女儿,也足以抚慰四爷那颗干枯的老父亲的心了。
四爷说着,带着她们就进了内屋。
大床上,躺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,旁边站着不少的丫鬟还有嬷嬷们,都紧紧的盯着这刚出生的小格格呢。
“爷,湘儿,你们怎么都过来了?”齐月宾还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。
被四爷直接给按住了。
“你刚生产完,要那么多虚礼干什么?孩子怎么样了。”四爷从吉祥怀里,把小格格给接了过来,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。
柳湘也笑的眯起了眼睛,要是嫡福晋知道,她刚走没多久,四爷就过来了,估计心里更不高兴吧。
“爷,还请您给女儿赐个名字。”
齐月宾看着那肉乎乎的一团,眼里也满是慈爱,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啊。
“就叫清如吧,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四爷直接念了一句诗,定下了以后大清最有名长公主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齐月宾满意了,以国号为名,可见四爷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。有了她阿玛的宠爱,以后这个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