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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辰走进须弥紫苑的入门,朦胧的光晕围绕着他显得极其舒坦。
等到其定睛之后,才发现里面自成一个府邸,一个老妇人拄着一把龙头拐杖,坐在木桩上喝茶。
“前辈。斯辰拜见。”斯辰弯腰,恭敬地行礼道。
“恩。”老妇人点点头。
“不知前辈尊姓大名。不知可否告知,小子也好称呼。”
“我名为须弥,倘若小子你不嫌弃,叫一声奶奶也行。”老妇人喝着茶,笑容中显得很是和蔼。
“须弥奶奶。”斯辰点点头,然后好奇问道,“不知您召唤小子前来有何指教?”
“唔。”须弥擦干嘴边的细微水渍,指了指斯辰脖子上的坠子,“你让这个小子也出来吧。我是召唤你二人才对。”
脖子上的吊坠一闪而没,然后天朔就站在斯辰的旁边,他感受到须弥的平和气势,也是乖巧地行礼,“天朔见过须弥奶奶。”
须弥见到竟是这样的稚嫩孩子,心中顿时有些柔软,当即温柔地将天朔拉到近前,心中很是喜爱,“没想到,在这太上之界还能遇到妖精呢。”
天朔被须弥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立马怯生生地退到斯辰的身边。
斯辰溺爱地摸了摸他的头。天朔本身所释放出来的自然气息,确实让良人难以抵抗。
“老妇知道你们两身上都隐藏了秘密,为了让你们放心,我先跟你们说说我的事。特别是你这小子,体内的那位想必也是远古之物。”须弥缓缓站起身,看着斯辰,然后做回忆状,“我名为须弥,是你们方才所看到的巨木的树灵,这颗巨木名为须弥紫苑。而我本非太上之界之物,而是来自一个叫做芥子的小世界。因生长在佛门密宗的一处名为须弥山的圣地,后一位名为帝释天的神佛将我打造为府邸,而得名须弥紫苑。诸神之战,我元气大伤,逃到这偏远的太上之界。即使经过数以千万年的修养,仍然未能痊愈。只能一边守护着这偌大学府一边等待生命耗尽。”
斯辰和天朔嘴巴张得很大,没想到这望川学府中竟然存在一株远古之树,而在学府之外的世界,竟然都未有任何传言。
“这事你们两个可别当成谈资到处述说,连这院长都不知道我的身份。我如此倾述,是为了与你们身上的秘密平等交换。”须弥笑着说道。
斯辰点点头,须弥所说的,无非是想知道其体内审判的秘密,这里也就只有最亲近的天朔一人,也不需担心会暴露出去。
他将败妖从心海中释放出来,准备与审判协调。
但须弥看到败妖的一刻,眼皮忍不住抖动了一下,败妖对须弥眨了眨眼,须弥领会,便不再言语。
心海中的审判倒是无所谓,当即化为点点光斑消失不见,然后光斑又在斯辰的身边凝聚,形成和斯辰一模一样的人形,只是稍微要暗淡些。审判一出现,斯辰和天朔就晕了过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须弥皱着眉头,竟然不知眼前这个和少年长得雷同的到底是何方神圣。
“帝释天的须弥紫苑吗。”审判却先开口道,“帝释天并未陨落,你怎会被遗弃在此。”
“你认识主人?”须弥皱着眉头,但其听到帝释天并未陨落也是十分欣喜。
“尚有耳闻罢了。”审判摆摆手,“你想知道些什么?”
“你是什么?为何会知道主人并未陨落。”
审判微微一笑,然后直视须弥。仅仅是一眼,便让须弥打了个冷噤。
“这气势……”须弥跌坐回木桩之上。嘴唇颤抖着,“难怪知道主人的去向。”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审判淡淡问道。
“那一战,哪一方胜了?”须弥抬起头,眼中满是憧憬。
“无人胜。”审判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那一战,每一方都损失惨重,最后被迫隐居,才造就了这些乱世。若有一方胜了还好,这些生命……”审判回头看了看斯辰和天朔,“也不会如此艰辛了。现在想想,也是悲心彻骨。”
“唉。”须弥叹息。也看着斯辰和天朔,然后对审判说:“一切皆有天道,如今连你也入了这万道之身,怕是再难以挣脱了。我不再问什么了。”
“天道?”审判苦笑,但不再解释,化为点点光斑消失不见。
须弥看着另一边的败妖,“你呢。天山红日。”
“跟着这个少年。”败妖瞟了眼斯辰,“我已经认其为主了。”
“那八荒流云呢?也是吗?认了另一个少年为主?”须弥看着昏迷的天朔。
从天朔的七窍中,冒出一丝丝灰色的雾气,最后凝聚成一团缩小的乌云,乌云又不断滚动变幻,最后变换成一只飞鸟,站在地面上。对着点头败妖行礼,“大人。”
它看着须弥微微点头,“这个叫做天朔的少年亦是我的主人。”
须弥皱着眉,很是不解,“为何是这两个少年,明明还这么弱小,等他们强大起来,也无法到达能够帮助你们的那一步吧?”
“我们也是被调遣而来。绝尘天罗也是被调遣跟着一个少女,我想鬼面千丝和莅世苍雪也同样分别在守护着两个少年。”败妖摇摇头。
“调遣?还有人有这么大的能耐敢调遣你们。”须弥苦笑,“我在这望川学府呆了太久,竟然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别说你不知道了,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调遣。”八荒流云闷闷不乐,“还让我来协助这个妖精,因为他心地过于善良无邪,我不得不对其严格,否则怕是要过早夭折了。”
败妖摇摇头,“万万不可,妖精本就是亲近自然万物,你若是将其天赋的毁了,怕是再难以有所优势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须弥点点头,“佛门常说,命由己造,相由心生。他这般恐怕是本性使然,修炼最关乎的就是根本,你千万不可破坏了。”
八荒流云听后一愣,似乎也觉得自己错了。天朔本就是妖精之体,亲近万物是必然的。这就是他的命,它在天道之内,竟然敢企图篡改,恐怕等同于逆天而行了。那后果……他想着,也不觉心惊,当下立即点头,“我记下了。”
“那前辈……”败妖开口询问须弥,毕竟须弥的存在时间比他们要长得多。
须弥摆摆手,“自有定数。恐怕这早就有人布置好的。我们不过是棋子。能逃得过便是万幸,逃不过恐怕……有些事,你们循着本心执行就是,不需要过于拘谨。”
败妖和八荒流云对望一眼,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了,你们回到各自主子的心海去吧。我会将你们暂时封闭。还有些事我要解决,你们不便知晓。”
败妖和八荒流云化为流光消失不见。
须弥在两人的心海中布下了一层结界。然后独自斟了一杯茶,“洪荒。不出来见我吗?”
斯辰的身前,又出现了一个老妇。便是洪荒古戒的灵。
“真是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你。”洪荒在另一个木桩坐了下来,“怎么伤成这样。”
“你还不是一样。”须弥瞥了眼洪荒。然后一杯茶就兀自出现在洪荒的面前,“这个少年如何?”
“值得栽培。”洪荒喝了一口茶,“心性和天赋都很是出类拔萃。”
须弥点点头,“会中途夭折吗?”
“这个可说不准,如今人心不古,各个险恶异常。看他自己的命数了。”洪荒摇摇头,然后盯着须弥,“怎么,你也要跟着他?不太好吧。还是呆在这学府中来得自在。”
“我可不愿意挪动了。”须弥笑着说,“这个学府挺好。灵气极佳。我的根茎已经遍布了整个学府,我本灵短暂离开还好,若是要跟着这个少年,连本体都要一起带走,恐怕整个学府都要毁咯。我是看他似乎有些佛性,传授一些佛家的东西。只是佛门神秘,不好外传,没能得到保证,不敢妄自决定。”
洪荒轻笑,“你还不信我啊,他的悟性确实极佳。本心维持得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须弥叹了口气,“另一个少年,似乎是变异的妖精啊,这样俊秀,还会掌握空间。”
“唔,他可不是变异的妖精,是进化的妖精。远古妖精进化成了妖与精灵,他受到二者结合,又进化成了妖精。比远古妖精要有优势得多。”洪荒努努嘴,“帝释天大人对空间的运用炉火纯青,恐怕你也不弱,不如也成全一下他?”
“也好。反正我对这两个小子很是喜爱,又闲来无事。教导一二也无妨。”
洪荒笑着点点头,“如此甚好。我不能出来太久,还是先回去了。”
须弥挥挥手,没有目送洪荒消失,自顾自又斟了一杯茶。
斯辰和天朔的意识慢慢恢复,揉了揉眼睛,“前辈,我刚才?”
须弥摆手,“有些事你们无需知晓。来,我有正事问你们。”
斯辰拉起天朔,走到须弥近前。
“你可愿意跟我学习佛门的一些大智慧?”须弥看着斯辰,然后不等他回答,又问天朔,“你可愿意跟我学习空间之术?”说完又补充道:“我知道你们都有师从,所以也无需拜我为师,权当是指教一二。喊我奶奶便可。”
斯辰和天朔对视。然后很是兴奋地点点头,异口同声地说:“愿意。”
须弥笑着,摸了摸两个少年的脑袋,如此说定了。她掏出两片玉叶,“这里是望川学府的禁地,你们不便直接进来。只要在学府之内,将元力渗入这两片薄玉中,自然就能直接传送进这里。切记,此间之事,不可与人谈起。”
“明白。”斯辰行礼。
“好。”须弥点头,“等到适应了学府生活,七日之后再来。现在准备一下,我送你们出去。出去之后必定会接受长老们的排查,斯辰你想好该如何解释吧。”
天朔重新变成斯辰脖子上的坠子。须弥看一切准备完好,一挥手将斯辰送了出去。
须弥独坐在木桩上,喝着茶水。风轻云淡,好不自在。
“主人没事就好,不知那布袋神佛是否无恙。”须弥自语,突然念起了布袋神佛的一首诗:我有一布袋,虚空无挂碍,展开遍十方,入时观自在,一钵千家饭,孤身万里游,睹人青眼少,问路白云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