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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辰和音询看着伊宁的背影,忍不住吞了口唾沫。斯辰的双手拽紧衣摆,瞳孔极具缩小,他的心脏跳得极快,目光呆滞,就这样看着伊宁。
而音询早已面无血色,苍白的唇齿,却更加透露其俊美和精致的五官。比斯辰要高出一截的他,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循着他们的视线望去,此时的伊宁,依旧是一袭长裙,不染一丝尘埃。她站在英招的脑袋上俯视大地,只是,她一头乌黑的长发,此刻却变成了一条条细小的蛇,微挺半空,吐着红色的信子。她的后背,一对散发着微光的洁白羽翼舒展开来。手持一把银白弯弓。
而那对双生姐妹,此刻变成了两具泥像,她们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瞬间,相互环抱,竟然生不出一丝抵抗之意。
伊宁站在巨大的蛇头之上,裙摆迎风而动,将银白的弯弓拉的圆满,在弓弦之上,自动生成两支碧绿色的箭矢,燃烧着乳白色的火焰。
“伊宁!”斯辰刚好阻止,就见到伊宁已经将弓弦放开,两支箭矢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两具泥像,破得粉碎。不知是不是斯辰等人眼花,他们箭矢的速度十分快,但是却能清楚的看清在箭矢的周围,萦绕着许多蝴蝶,但看到蝴蝶的一瞬,就变得有些失神,回过神来的时候,两只箭矢已经命中了。
斯辰的手停留在半空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伊宁展现出来的实力,竟然达到了可怕的洇漫四境后期,甚至可能是洇漫四境圆满,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伊宁杀人,那般果决,没有丝毫的停顿。他有些胆寒。
伊宁周身微光亮起,一对羽翼化为光点消失不见,英招重新迈入地底,而一头长发重新披落肩头。只是手上那把精致的弯弓,依旧握在手中。
审判坐在千眼之木上,晃荡着双腿,面前的光幕将斯辰所见完美呈现下来,它歪着头看着伊宁喃喃自语,“大地之母一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竟然是这个小妮子。奇怪奇怪。”
“伊宁?”斯辰轻声呼唤。不知伊宁是否被迷失了心智。
“恩?”伊宁转过身来,并无反常,举手投足十分得体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斯辰指了指那把弯弓。
“哦,你说我刚才啊。我也不知道,反正是我的天赋。”伊宁耸耸肩,“有点恐怖吧?”
“不会不会。”斯辰摇摇头,然后感叹,“好强。只是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们,还能变成泥像。你的属性是土吗?”
“我的属性啊?我也不知道。我想让她们变成土就能变成土啊。我自己也不清楚,等我自己弄清楚了会跟你说的。你无须可怜她们的,恶人一对,双生门的。”
斯辰点点头,“这么厉害啊。随心所欲的感觉,不会哪天也把我变土吧。那双生门怎么了?”斯辰好奇问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音询才回过神来,听到双生门他也忍不住咬起牙关,“双生门是千年前被各大正派灭门的宗派,原来十分长大。能力极强,而且全是双生的兄弟姐妹,他们靠挖食天行者的心脏和元神来提升元力,是一个和那些炼尸的邪门歪道一个货色的宗派。确实死有余辜。”
斯辰无奈摇摇头,“世间当真残忍而艳丽,人即善恶,终有因果。”
音询一愣,“斯辰的慧根当真了得,不如皈依我佛?”
“和尚啊?不要了吧。”斯辰赶忙拒绝。然后又转头对伊宁说,“不过你方才当真是把我吓到了。那一头的细蛇,真恐怖。”
“我也没办法。”伊宁耸耸肩,“一开启天赋就会变成那样。和妖兽一般。”
斯辰咂咂嘴,“那你把弓……”
“这个啊。”伊宁把弓提起,斯辰才看清这把弓两端都雕刻着蛇头,而弓弦就连接在两蛇张开的嘴。十分精致,“它叫离瞳。和它一起的箭矢,叫百蝶。无法判断其等级。
“那你在这种场合,可以这样暴露吗?”斯辰问道,他看着还剩下的两个少年,眼中露出杀机。
两个少年看到斯辰的眼神,汗毛竖立,大气都不敢喘。慢慢往后挪。
“无妨。我不需要隐藏。”伊宁轻声一笑,“不过。”她把弓拉满,两根箭矢再次搭在弦上,“如果非我所愿,有人要是乱说话的话…..”伊宁轻轻放开手指,两根箭矢准确无误地插在两个少年的脚边。
“我们知道,我们知道。”两个少年把腿就跑,不敢回头。斯辰等人的实力给他们的心中留下很大的震撼。两个人可以硬捍他们四人。而伊宁方才的样子深深印在他们的心中,怕没有个三两年是不能抹除那种阴影的,然后就是两个双生姐妹的死状,更是凄惨。
斯辰转身,蹲在狸猫面前,“毒牙,谢谢你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,莫难大师经常为我们疗伤,甚至赐给我们灵草,助我们突破,这点小事,还不成恩惠,不必挂念。其实就算你们不出手,住在山顶的那位存在也会出手的。方才它都已经在屋内了,只是你来的那一瞬又离去了。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。说起来当真是惧怕。”
“那位啊。”斯辰点点头,“师父之前就让我别往山顶去,说是会扰了它清修。没想到连它都是会出手。”
“那么强大吗?”伊宁歪着头,“连莫难大师都畏惧的存在吗?”
“不懂,因为我没见过它。”斯辰摇摇头,然后转身走向竹屋,单手抵在门上,“师父。”他眼角有晶莹闪过,“我回家了。”然后轻轻推开竹门。
“吱呀。”竹门被推开,并无想象中的烟尘飘散,而是依旧整洁如新。斯辰有些惊讶。
“我们每天都会过来打扫,看守。”毒牙解释道,“就等你们回来呢。”
“谢谢。”斯辰无法言表,只能用这种近乎苍白的方式表达,说实在的,它当初并未觉得这些元兽是同情之物。想到这,他不免有些羞愧。
“何必。”音询将手搭在斯辰的肩头,“世人常谈,最薄凉不过人心,而我佛门偏偏不信,世间万物皆有其灵,你既有感恩之心,他们会感受到的,无需多言。”
斯辰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
他感觉身后一阵微风吹过,“北宫爷爷,你来了。”
众人的身后,看着一个拄着拐杖地清癯老者,“方才感受到一丝奇异能量,就过来看看,没想到是你小子。”北宫风缓缓走近竹屋,“这还是老朽第一次踏进这里啊。”
“北宫爷爷,斯辰有个不情之请。”斯辰对着北宫风微微弯腰。
“你现在是我望川学府的重点培养对象,且说无妨。”北宫风捋着胡子,笑眯眯地说道。如今斯辰的秉性越加沉稳,他倒是越看越喜爱起来。强者的锋芒已经要挣脱出来的感觉,最让人期待。
“入了学府,我还想住在这里。”斯辰说道。
“这……”北宫风有些意外。
“为难吗?”斯辰垂着眼,显然有些失落。
“不为难,你想住这里倒也是可以。只是这上上下下略有不便吧?”北宫风笑道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斯辰沉思。
“不如这样,我把你这竹屋,加之这片竹林搬下去怎样?”北宫风看着斯辰。
“可以这样?”斯辰错愕。
“你当我老头子吃干饭的?”北宫风敲了敲斯辰的头,“这有何难。”说完,只见他轻轻抬起拐杖,然后重重一点地面。
“砰。”竹门竹窗重重关上,斯辰等人感觉地面一阵抖动。过了一会儿就停止下来,斯辰打开竹门,就发现已经身处不同的空间中,周围是一座座别致的阁楼,显然是学员的住宿区。
然后北宫风一挥手,重新带着众人回到了原先的地方,此时,这个地方已经变成光秃秃的土地。
“也不知道你,都已经拿到特招准许了,还要来参加者招生考试,不是断了人家后路吗?”
斯辰挠挠头,“想看看自己应当从何学起啊。”
“如此也行。就当热热身了。”北宫风很是满意,“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。你们到卜厌约好的地点去吧。”
“恩。”斯辰点点头,“那斯辰就暂别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北宫风看着斯辰远去的背影,“药痴,你看到你的宝贝徒弟现在如此优异,就算真有不测,也无憾了吧。”他叹了口气,再次化为一缕清风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