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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斯辰被护送回公奢家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药香天宫,倒是风平浪静。
在药香天宫下被镇压的深海水狱,暗潮涌动,一个个单向传送的水涡虫洞星罗密布。在这些水涡暗流的更深处,一根根雷光相互拼接,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牢笼里仿佛空无一物,但又仿佛已经被塞满,里面一片漆黑。在牢笼外一个身影盘腿而坐,身穿一身藏青色长袍。一根黑色的锁链将其脚踝锁死,绳索一直蔓延到看不见深度的牢笼里。
而这个身影,便是与斯辰分别许久的磨难。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疲乏,满脸的胡渣,头发也未被修剪。
磨难盘腿坐着,闭着眼脸上无悲无喜。仿佛他所承受的一切,都不是他所承受的。
“滋味如何。”从牢笼中传出人声,但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,声线十分柔和,如同春雨,但语调又十分奸邪,显得很是怪异。
磨难没有回答。
“我就这样被囚禁了无数岁月。孤独,冰冷,无助,绝望。每日还要受到雷电浇身。你现在所承受的与我所承受的,根本就无法比拟。”女声显得十分哀怨。
“是你自作自受。”磨难冷笑一声,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就算你是神又如何。”
“我自作自受?”女声同样嗤之以鼻,“这传说,都是由胜的一方撰写,你怎知孰对孰错?”
磨难不再说话,闭着眼睛。
药香天宫,铸造之殿,万佣联盟实则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。
在距离药香天宫极其遥远的东决大陆上,有一片火山群,火山群上覆盖一座与药香天宫相同规模的宫殿,虽然是在活火山之上,但却感受不到一点燥热,仿佛所有的热量都被宫殿吸收了似的。这里想比药香天宫就要缺乏生机一下,但便是这样的怪石嶙峋,才把宫殿衬托得更加宏伟。这里就是太上之界三大巨头之一的铸造之殿。
此刻在铸造之殿最顶层的议事厅里,也坐着十个身影,但大多数都身形矮小。
铸造之殿的殿主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,名为苏秦。很是壮硕,络腮胡与头发连在一起,很是枯燥,衣衫褴褛,与杜尚的华丽相比,这个身为这个世界最耀眼的三人之一,却显得有些落魄了。
他坐在主位上,说道:“前些时日,药香天宫说其镇压的深海水狱有异动,提醒我们要关注铸造之殿所镇压的无间炼狱。我本想派人下去探查一下,但后来药香天宫的药痴大师,却因为在下到深海水狱探查时被困,至今生死不明,导致药香天宫损失巨大。如今使我进退两难,不知众位长老有何建议?”
众位长老面面相觑,最后一个同样满脸络腮胡,身材矮小名为武康的长老拱手说道:“殿主。我们所镇压的无间炼狱,第一层就是火海,第二层更是熔岩,第三层连我们都不知道,就算是我们矮人一族的高级勇士也无法顺利通过第二层。若是需要下去探查,一定是需要我们众位长老中的一位亲身而去,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对铸造之殿来说,那种损失,不亚于药香天宫。”
另一个名为卜极的女子点头说道:“是啊。殿主。无间炼狱至今还未出现异常,应是没有什么变故吧。或许是药香天宫的结界松动了,我们有整片火山熔岩加之结界镇压,应该是万无一失的。”卜极虽然是一名女性,但却有一头利索的短发,颧骨极高,身体布满肌肉的线条,她的面前放着两把精致锤子,但每一个锤子都犹如山岳般沉重,除了她,无人可以撼动。
在众位长老的最末端,坐着一个少年,他的名字叫姬空明,十分俊美,与周围一群大老粗相比,他皎洁犹如明月,身上微微泛着一层微光。但其实他是一只名为袅袅的甲虫,因其煽动翅膀的声音犹如击鼓,能够使人晕眩而得名袅袅。他每夜接受月光滋润,缓慢修炼,经过数千年的坚持不懈,终于修炼成人形,然后加入铸造之殿,又用了近一千年的时间登上了长老的位置,给自己取名姬空明。
他敲击着桌面,沉默良久,最后说道:“还是别下去了。三大镇狱的结界这个世界上恐怕无人可以突破,若是能够突破出来,实力定当无人能及,也没有探查的必要了。你认为呢,勃朗。”
其对面一个男子抬起头来,正是天朔的师父勃朗。
“勃朗长老,药痴大师是你的兄弟,这件事你比较有发言权。你心中是何想法?”一个名为三馗的矮人长老说道。
勃朗清了清嗓子,“诸位长老。无间炼狱我已经下去过了。”
“什么!”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。但随后又冷静下来,勃朗是空间属性的阵师,能够穿梭空间,平安退出应该是没有问题。
“那…”在勃朗的左边,有一个是来自北音大陆的长老,他名为胡仕明,是一个极其高大的男子,“下面到底是怎样的?”
勃朗摇摇头,“一片虚无。”
众人呆滞,“一片虚无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,只是原始空间而已。”勃朗皱着眉头,“但里面确实有东西,我是负伤而归的。休养了整整一年。”
“是什么东西?”
勃朗摇摇头,“我看不到,很快。但是那种能量很是邪恶。它想困住我,我硬是撕裂空间逃了出来。”勃朗虽然面无表情,但其眼底那丝被拼命掩藏起来的恐惧还是被众位长老捕捉到了,当即后背有些发凉。
众人都不说话了。沉默下来。尽是杂乱的心跳声。
“万佣联盟那边怎么样?”苏秦问道。
“没有任何问题。”卜极回答,“菩提地狱确实比较平静。况且还有那些东西在镇压,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苏秦点点头,“无事便好,那既然这样。就不派人下去探查了。”他调整坐姿,“现在谈谈那个项目。进展如何。”
“筹备已经结束,很顺利。准备投入建设了。”
“材料方面也得到各个帝国和学府的支持。”
苏秦深吸一口气,“那就好。既然如此,此次就散了吧。”
众人点点头,各自离去。只有勃朗和苏秦还在。
“勃朗。你既然可以到达无间炼狱,为何不到深海水狱去解救磨难大师?”苏秦问道。
勃朗摇摇头,“我去过,但我找不到。深海水狱比无间炼狱要复杂得多,连我也差点迷失其中。最后连深海水狱的轮廓都没看清,只能无功而返。
苏秦沉默。两人站在窗边,看着这个苍茫的世界。这个世界看似平静,但站在世界顶尖的他们,却是感受到了平静海水下面的波涛汹涌。那种感觉,使他们的心头像被压着山岳,很是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