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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虽然恨她,此时却是见不得她死。
是他错了,他不该说那样的话气她,不该将她独自一人留在荒野,若不是因为自己,现在,这个女子也不用遭受这样的罪。
“父王,双儿好痛,好难受~”
“无双她怎么样?偿”
卧房里,女子缩在被窝里,披头散发,一颗头颅搁在枕上,却是不断地摇摆,看起来痛苦不已。
胡心月坐在床侧,一手按压在无颜的手腕上,神色却是越来越阴郁。
“王爷要是真的在乎我家公主的身子,就不会把她害成这样!”
胡心月丝毫也没有给楚辞好脸色,言辞犀利,本不该是一个丫鬟对主子该有的态度,然而这时,楚辞却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。
“本王不知道公主身有心疾,如果知道……”
“如果知道又怎样?!如果我家公主没有心疾,王爷就可以随意践踏公主的心吗?王爷,奴婢要施针治病了,到时候这里乌烟瘴气,会碍了你的眼,你还是去外面等着吧!”
胡心月至始至终都没有看男人一眼,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子。
她家公主,明明身份尊贵,明明容貌绝有,明明心地良善,为什么却要受他楚王的侮辱?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对待,有幸福的家庭。
楚辞的目光隐在灯光下,明明灭灭,终是一言不发,退出了卧房。
一夜,卧房内灯火如昼。
一夜,男人在花园里练剑,不知停歇。
*
已经是三月,晚春。
无颜的心疾经过胡心月的调理已经缓和了不少,只是这么长的时间,她却再没有见过楚辞,她知道,他其实是在躲她。
今夜的天气还格外的寒凉,王府的花园,无颜却不要任何人的陪伴,独自跪在荷塘边。
她的裙裾摇曳在青草上,沾湿了重露,而她的身畔,一个简单的花篮里,放了数十个荷花灯,每盏灯下,都系了一只小乌龟。
无颜的手指触上一盏花灯,将那小小的乌龟碰到了掌心。
灯芯被点起,光华流转,五光十色,衬得女子的脸柔光若腻。
她在笑,尽管只是浅浅的笑意,灯火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廓,巧笑倩兮间,只觉梨花一簇,明眸生辉。
无颜的指尖轻碰乌龟的头颅,就见到小东西立即把脑袋给缩了进去,无颜不由好笑地吻上乌龟的背甲。
“小家伙,无需害怕,我不会伤你性命。”无颜抓住乌龟的一只爪子,拿在眼前好一番打量,动作轻柔,不敢用力。
下一秒,女子就将乌龟搁在了水岸边,慢慢指引着它一点点爬到水池之中。
无颜几乎是整个趴在了地上,只是微微拱起脊背,给肚腹留出足够的空间,一头青丝更是拖曳到地上,蔓延出一道优美的弧度。
女子的神态就像是一个稚子,目光清浅地落在小乌龟上,学着对方的样子在地上微微挪动。
“往前,往前,再往前就到了,加油~”
叮铃一声,是乌龟爬进了水池。
一只,两只,三只,四只……
龟游水中,灯飘水面。水波潋滟,伴着这灯火明媚,交相辉印,是少见的美景。
无颜慢慢地坐起身子,嘴角还勾着一抹单纯可爱的微笑,此时更是低头闭目,一副恭谨认真的模样,瞧她的样子,分明是在祈祷。
不远处的石亭中,一人负手而立,身穿水墨色衣,形貌潇洒,头角峥嵘,气质清癯。
楚辞已经在这里多时,只是他一直藏在那幽幽的环境里,不曾动作,更不加出声。
黑色的深邃眼眸一直注视着那道纤细的身形,萧疏轩举。
两个月过去了,他躲了她两个月,此时却在这里偶遇,也被他偶尔撞见了这样的场景,他的心里又是一番涟漪。
今夜看来,她的肚子又隆起不少,想来再过个三四月,孩子就可以出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