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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之末,除夕。
西楚王府,原本质朴无华,如今受这节日的影响,却感染了几分喜庆。
瓜形深红宫灯坠满整个庭落,彩娟翩翩如境外彩霞,熊熊燃烧。
庭院中,更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,舞龙舞狮,亦是别样喜庆偿。
竹篾编成的圆筒,透明、漂亮的龙衣,绚烂的灯火深处,是那十几人步履微动,龙身翻腾。
于那高处看台上,一人凭栏而立,双眼直直看向楼下的表演,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此人梳一妇人发髻,穿着一件大红的夹袄,只是衣裳宽松,便见得那小腹微拢,分明是个怀有身孕的女子。
今日,无颜的脸色好看不少,白面红粉,乍一眼,竟是春风满面,桃柳花开,直醉心脾。
肚中的胎儿已经有三、四月大了,早期的孕吐缓解了不少,心情和身体都舒畅了很多,只是……
这偌大的楚王府,冷冷清清,自她嫁入西楚之后,明面上,她与那楚辞是夫妻关系,然而他们却是少有接触,灯深露重时,更是她独自一人孤枕而眠。
她怀有身孕一事,她尚且找不到机会向他说明,可是看着楚辞的模样,分明是有所洞悉,却并不拆穿,府中的下人们便以为她胎中所结是楚王的子嗣。
与楚辞相处了那么久,她仍旧摸不清对方的心思,本来,她打算在年前就与楚辞商讨挥军南下的事情,可是,依着现在的情况看,他们就连见上一面都难,更何况同桌而坐。
无颜心中藏了心事,眼波停滞,眉宇间几缕憔悴色,倒是让她的神态平添了一份楚楚可怜的味道,惹人怜惜。
“不好,王妃当心!”突然的一声尖喝,让在场的众人全都怔愣在当场,满眼焦灼。
那道声波撕破空气,直直向无颜袭去,饶是无颜心事重重,还是被那焦急的提醒挑起神经。
而当女子抬眉间,幽深的瞳孔中倒映出一颗硕大的火球,热浪铺面而来,将天际染成一火红,温度骤升,无颜甚至能闻到自己发梢闷闷的淡香混着焦灼味,引人作呕。
女子只是呆呆地看着危险一步步逼近,在这种情况下,没有武功的她,避无可避。
一刹,是那火球击打到栏杆之上,榆木质地亦是经不住这样的冲击,只听咔擦一声应声断裂,无颜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,更是猝不及防,倏而下坠,眼见着就要撞到地面,摔个头破血流。
这种情况下,容不得无颜多想,几乎是出自本能,她双手紧紧护住小腹,更是旋转身体,选择后背撞地。
一切只是瞬息,无颜闭紧双眸,准备承受五脏移位的苦痛,却是一双有力的大手将自己拦腰接住。
那人的怀抱还带着深冬的清寒,俩人身体相处的刹那,她清晰地听见对方手骨错位的闷响。
几个悬落,是那人带着自己从半空点地,冷风从她的裤脚丝丝钻入厚重的衣饰,在她的肌肤上肆虐。
当一切重归寂静,无颜的蝶翼轻颤,入眼,竟是楚辞那张铁青的脸,双眼如炬,更是有无数的血丝漫延,唇色泛白,却盖不住男人与生俱来的清隽,器宇轩昂。
无颜傻傻地看着对方,一手还不自觉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,感触到男人擂动不停,略微急促的心跳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男人沉沉的声音响起,犹且带着心惊的喘息,目光却是徘徊在一丈高的看台上,眉宇微蹙。
对方关切的问语响在耳畔,无颜却没有立即回话,只是不断地看着小腹,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:好在胎儿安然无恙。
女子的嫣然一笑,甚是好看,更是澄澈如镜,似婴儿般干净,一尘不染,叫人怜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