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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九歌确实是旧北凤丞相长子,只可惜,他并不是嫡子。虽然少年才俊,却不得族中重视。甚至,因为其生母出生卑微,所以总是遭受嫡母、兄弟姊妹的欺负。以往的宫廷宴会,丞相更加不会带这个长子出席,因而他与朝中的贵家子弟都没有私交。
北凤亡朝的时候,由于丞相一派固守抵抗,所以也落到了被屠族,家破人亡的结局。彼时他与生母被安置在乡下的别庄里,所以幸免于难。只是他娘亲因为这件事积郁心头,所以于第二年自缢。之后为了避难,他南下逃亡,一直隐姓埋名,再后来遇到凡语嫣,被其收留,认作义子。
其实平心而论,夜九歌对北凤甚至是自己的家族都没多少感情,对于复仇复国亦是没有激情,这些年来,他想做的无非就是报答凡语嫣的恩情,他所渴求的不过是一处栖身的港湾,一点柔情。
蓝无颜于他而言是不同的,先前的救命之恩,女子的坚韧执着,甚至是她深藏眸底的迷惘凄凉都会让自己念念不忘。即便无颜容貌被毁,可是他喜欢的只是一种感觉。一眼,万年。
一直以来,夜九歌都清楚地明白,无颜喜欢的是云千珏,所以,他一直没有向无颜真正地袒露心意,他,不想给对方压力。又或者说,其实是他少有的懦弱,他也害怕会遭到无颜的拒绝。
他希望无颜会幸福,他愿意默默守护。可是,五年前,那个女子却突然身亡。为此,他开始憎恨云千珏,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有眼无珠,因为那个男人的绝情淡漠,将无颜推向了死亡。
这些年,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号令江湖,与朝廷暗自作对,也开始渗入北地,建立自己的势力偿。
他所做的这一切,不过是为了瓦解云千珏的天下,他这么做,不过是为了给无颜出一口恶气。
连夜九歌自己也不知道,自己对于蓝无颜竟然早已用情至深,只可惜,他从未说出口,并且,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。
夜九歌的眸光幽幽聚在无颜的脸庞上,神色恍惚,眼角泛泪。
他之前见过容妃的画像,无颜恢复容貌后是一张风华绝代的姿容,与眼前的清乐公主毫无二致,只可惜,瘗玉埋香,她不是那个她。
“楚王,今日是月圆之夜,回头崖上正是紫星花开之时,你可有兴趣去看上一看。”无颜的音色清丽,打断了夜九歌的思绪,他微蹙了眉,眼里转过诸般色泽,最终只是无声无息。
之前,夜九歌的那句低喃,淹没在风雪呼啸中,无颜并没有听到,而此时的夜九歌从迷离恍惚中渐渐清醒过来,也不欲再多说。
男人的视线落到女子伸出的左手上,白净如玉的肤色,只是手掌上却缺了一根小指。
夜九歌只是轻轻瞥过,也没有多言,只是迟疑了几秒,就接受了无颜的邀请,翻身上了雪狼的后背,坐于无颜身后。
雪狼的背部宽阔,厚厚的皮毛,更是别样的舒适,提步奔跑间却是又快又稳,恍若风般冲了出去。
无颜侧身坐于狼背上,而夜九歌劈开双腿,从一个角度看,女子的整个身心都好似蜷缩在男人的胸膛间,亲密无间。
渐渐的,男人的手臂亦是如同铁杵般揽住无颜的身躯,防止她跌身下去。
冷风刀剑一样割面而来,他心底却悠悠地荡出一点暖意。在清乐公主身上,他总是能找到无颜的身影。
复杂难明的在胸中翻滚,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,也在漫天的清寒里逐渐隐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