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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巧悄悄走到雪线之下的林子,这儿有一片野果林。
“不知谷里情形如何。”她来这儿差不多几十年了,算半个青鸟族人,关于天敌赤背巨鲵的传说听了不少。
她摘了满满两袋果子,“应该够小孩儿们吃上几日。”
这儿看不清谷里情况,不知道巨鲵有没有离开,冬季即将来临,躲在雪溶洞要么被饿死要么被冻死,不是长久之计。
青巧回到洞里将两袋放在地上,每人发一个吃。
“小侄,这果子你每餐发给他们一个,一人一个,应该够五天。野果林在溶洞右侧往下十五里,轻易不要离开。”
所有的小辈孩子竖着耳朵听着,脸上挂着泪痕和尘垢。
青巧道:“一定要听话。我夜里潜回村外看村里情形,吃完这袋果子再出来找果子。记住千万不要乱溜出来,半个月后下第一场雪再出来。”
“巧姨,你会回来吗?阿爹阿娘呢?”说着他开始哭起来,其他小辈也忍不住哭成一片。
“听好了,你们都是青鸟族最后的希望,无论…无论我们在不在,都再好好的,努力活下去。”
“呜呜……”
青巧在一片哭声中离开雪洞,恰逢日暮。
她熟悉这山谷的花草树本、地势水流,也熟悉村子。此时乌云蔽日,除了村子有些火光,周围漆黑无比。
青巧悄悄摸进村,踩在房背上。
义兄家门前那个祠堂传来鞭子抽打空气的呼啸声,紧接着是人的惨叫,这声音…是青原。
“义兄还活着?我要去救他!”
她轻灵地翻过座座屋檐,趴在墙上悄悄看祠堂里的情形。
这儿有四十三头赤背巨鲵,分散在村子四周与祠堂周边。祠堂有二十一头,祠堂中央有三头已化为人形,手背与脖子上仍有鱼鳞未退尽。
“看来是领头人。”
青原被绑在柱子上,那三个人围着他,其中一个半瞎的巨鲵族人不停地挥鞭。
“你…打死我…,我也不…会说出,”青原垂着头,身上脸上没一处完整的地儿。
巨鲵想逼问出那些逃掉的小辈的下落,青原铮铮汉子誓死不说。
“这几个修为大高,怎么下手呢?”她四下找寻下手时机。
可是就算救下,也很难逃出村子。
“其他人呢?”
巨鲵将青鸟族的尸体堆在祠堂外的,听说它们喜欢饮血剥皮生吃。
村子有几百来人,不止门口这堆尸体。要么逃跑藏起来了,要么,被关押在哪儿。
“一定是被关押在哪儿。”
青巧发现村子西侧靠近溪边的几扇扇亮着光,还有五个巨鲵在把守。
这儿正好可以跳到屋檐上去。她轻轻翻开瓦片,露出一人大的口子。
青巧将头上柳木钗朝谷溪嫂子扔去。
谷溪伤的不轻,昏昏沉沉地,忽然有个什么东西砸进怀里,“柳木钗?巧儿!”
谷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向四周看去,看到上面的青巧,慌忙摇头,用唇语说道:“快走,别管我们。”
青巧只是点点头,轻轻跳到屋子的横梁上,将腰绳系好,一翻身跳到谷溪身前。
屋里关押的其他人眼前一震,半站起身又缓缓蹲下,看着青巧。他们晓得但凡发出点声音,就会被外面巨鲵发现。
谷溪着急地比划:“你怎么来了?孩子们呢?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青巧唇语回答,然后手指指那腰绳,示意他们往外爬。“义兄被绑在祠堂,我们去救他。”
旁边人摆摆手,轻声说:“不行!巨鲵太强了。”
青鸟族对赤背巨鲵的恐惧超过巧儿的预料。
谷溪想横竖是个死,不如冒险闯一闯,坚定地点点头顺着绳子爬上去。
其余谷民面面相觑,眼神交流达成共识,都顺着绳子往外爬,只有几个老人放弃。
巨鲵为水生,善游不善飞,向来不戒备空中。
青巧和谷溪带着逃出来的人通过屋檐跑向村外。并未出村,而是在村里破屋停下。
这儿人少偏僻。
“巧儿,孩子们呢?”
“谷溪姐,我把他们藏在雪洞里,都很安全。”
谷溪捂住她的手,满是感激。谷民听到这话,长抒一口气。
“青巧,你带女辈在这儿等着,伺机逃掉,与孩子们汇合。我去找青原。”
“不,不行。我不会照顾小孩。你留下,我去引开巨鲵,你们救下义兄后赶紧离开,不用管我。”
“不行,这不行…”不只谷溪,那些谷民都摇头反对,说不能让她去送死。
“没什么不可以,你们都受了伤,跑不快,我去引开巨鲵,他们不一定抓得住我。”
“不行,巨鲵比你想的强大!”
“我不是青鸟族,谷溪姐,让我去吧。承蒙风意谷这么多年的照顾,不必劝,按我说的做。”
青巧脸上的柔和被坚毅所取代,撇开谷溪的手推门出去。
身形敏捷消失在黑暗里。
这次青巧没有躲,大摇大摆地跳进祠堂,起先那些巨鲵族人还愣了一愣。
青原使劲睁开眼,看到青巧,大吼一声:“走!”
“义兄,我来救你。”
“哈?无知小辈。”一声冷笑伴着一声脆脆的鞭响。
青巧向后翻滚,躲开鞭子。这鞭子再长再灵巧,也没有青巧躲地快。
她佯装进攻,慢慢靠近青原,不时挑衅那几个人。
巨鲵善用蛮力,脾性暴躁易怒,三下两下没有打到青巧便气急败坏。
“时机到了。”青巧忽然调转方向向外逃跑。
那三人一声令下,想着青鸟族尽在手中不堪一击,令所有的人都去捉青巧。
不单如此,巨鲵人听到这女子与称青鸟族族长为义兄,关系不浅,认为她极有可能知到那群小青鸟藏在哪里。
青巧成功将村中巨鲵引走,引向风意谷尽头的古森林。
三个时辰,她与他们在森中周旋三个时辰,这三个时辰足够救青原,足够他们逃走。
青巧停下脚步,扶着树,已是力竭。
赤背巨鲵红着眼睛贪婪地看着青巧,好像要将她整个吞掉。
“跑啊!你到是跑啊。乖乖跑到我们肚子里来吧,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