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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端在姬魑的怀中先醒来,她抚摸着姬魑的脸,有些不真实,以为是幻觉。
姬魑看到云端孩子一样天真的笑着,瞪大眼。
云端有些不好意思,从他怀中挣脱,挨着他坐下。
“嗯?这是东溟黄泉?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姬魑。
“不知道。”姬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,心想韩西河在哪儿…
“不管这么多,我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云端翻翻万聚囊,倒出一个鼓鼓的小布袋。
她轻巧地剥去三层包装,原来是一封花饼。
“我从魔都买的,特意打听过,这家店的紫芽花饼最香甜。呐,你试试。是不是你上次买的那个味道?”云端不等他拿,塞了一块到他嘴里。
姬魑点点头。
“渴吗?你等等,我去那边取些水来。”
“嗯。”
姬魑走远,走到水池边,他其实是想借机查探一下韩西河在不在暗中窥探。
在兽谷,他亲眼…看到自己的生命消失。
他找来一片树叶,蹲在水池边舀水。
姬魑赫然看到自己的倒影——是一具干枯的尸体。
手中的树叶滑落,他的确死了,生的希望幻灭,现实如此。
他不愿面对,一掌打碎倒影,水面恢复平静后,韩西河的脸出现。
姬魑看见他在说:你有一天时间同她告别,之后我将抹去她的记忆,送她到风意台去。
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水中倒影,没有发现云端就站在身后。
云端悄悄走到姬魑身后,俯身蒙住他的眼睛,贴近他,耳语道:“不要看,不要看。”
姬魑惊诧的回头,问: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不知道,但是无论怎样,我都会在你身边,生则同生,死则…”
姬魑连忙捂住她的嘴,不让她说出来。
“我要你好好活着。走,我们时间不多,有些事,我想告诉你。”
云端不停的摇头,眼里含着泪。
她在姬魑怀里醒来时,手指触到他的脸时,知道他时间很短,随时都可能离开。
姬魑以命换命的同时,他的一身修为与姬神莲心火一同换给了云端。云端此时修为能略略感知人心,姬魑的喜与忧,她感同身受。
她不会苟活。
梵生引灵阵有三个条件,一是被救者魂灵不能散,二是牺牲者与施阵者修为足够强大,三是牺牲者心甘情愿换命。
当年星辰魂灵散失,韩西河无法利用梵生引灵阵救她,只好捉住她一缕残魂带回空境,慢慢濡养,以待重生。
姬魑拉着云端飞上辛夷花树,背靠背坐在树枝上,以水代酒。
“没什么可送你的,这个手镯给你。”
云端接过镯子,道:“这不是那具活尸身上的吗?!”
“是的,也是我母亲的镯子。那具活尸是我母亲…这也是我为什么还活着的原因。
当年仙魔混战,父亲与母辛率军出征,两只魔军,不在一处。父亲归来重伤昏迷,母亲…未归。我与父亲找过,什么也没找到,后来父亲受打击遗憾离世。
我在兽丘,看到这镯子便认出来,她是我母亲。所以…对不起,当时没有动手,差点害死你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云端将镯子戴在手上,“如果是我,我也下不去手。”
“她一直攻击你,大概是因为你身上血脉,和韩西河很像。”
云端点点头,又问:“你为什么不回魔都?”
“我回不去了。”姬魑难得一笑,“还好你没看见我半人半尸的状态,我无法接受。”
“嗯?怎么会,这样你就不必戴面巾了。”
“嗯,也是。”姬魑配合云端贫嘴打趣他,“不过,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杀心,只能一小半时间能保持清醒。我不敢靠近你,怕失手杀了你。”
云端扭过头,看着姬魑侧脸,轻松地问:“所以你远远地看着我在瘴气林被困死?”
“对不起,我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。”姬魑是真正懂她的,与其身不由己地搅在仙魔斗争之间,不如潇洒离去。“兽谷是你的终点,也是我的终点。”
“不说这些,好吗?”
“好。”有些话云端没有说出口。
一天时间转瞬即逝,大多数时间他们就安静地坐着,不说话,看着辛夷花一朵朵的落下。
日明后,云端再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她听了整整一夜姬魑的呼吸声,从深到浅,越来越弱,直到消失…
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,而她什么也不能做…
她扶着姬魑干枯的尸骨,是那么的小那么的轻。
云端抱着姬魑,散出九幽骨火,幽蓝骨火将两人包裹。
她要与他同归一寂,魂灵烧灼的疼痛远不及她心伤,好像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空洞将她吞噬。
韩西河恰时出现,他轻而易举地将云端击晕,熄去九幽骨火,抽离她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