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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望染正半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,忽然门开了,侍仆见过了礼便说请她进去。白望染理了理衣衫,一咬牙硬着头皮,跨过了堂屋的门槛。
堂屋之内出奇的安静。白望染带着两个随侍,先是给坐在堂上的父亲行了礼,而后才微微朝着喻和潋的方向侧身,福身给他问安。
虽然饮香多次强调过“行走之时,双目切不可左顾右盼”,但其实从方才进门开始,白望染便已经不自觉地朝承王偷偷瞥了好几眼。少女春心萌动,更何况白望染见的还是自己的未婚夫,饮香虽看在眼里,但也由着她去了。
而眼前这人,确实是值得白望染那几眼的偷瞥的。
白望染问完了安,便是过了礼,白昭渊也就让她落了座。待她坐稳时不经意间一抬头,目光正巧撞上了对面喻和潋清澈如水的双眸。喻和潋缓缓抬起了嘴角,对着白望染轻点了一下头,以示礼数。
白望染这才坐下,白昭渊便连忙对承王介绍道:“殿下,这便是微臣之次女,名唤望染,年方十五。”
十五岁——当喻和潋早前刚知道她的岁数的时候,也算是在意料之外,但又在意料之中。是啊,她的心思缜密细腻,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小姑娘。但她终究还是带着小孩子心性,例如那天……
喻和潋在回忆之前,及时把自己拉了回来。对面的那个女子翩然起身,给他行了一礼。喻和潋回了她礼,语气恬淡,似是带着一丝冷意,却听得人格外舒坦:“本王初闻白二姑娘时,便觉得二姑娘聪慧机敏、温婉可人,今日得见芳容,本王深感荣幸。本王名唤和潋,与二姑娘相比年纪倒大了些,今岁十九。”
白将军听了喻和潋的话,笑道:“承王殿下是圣上的长子,更是我大朔皇室目前的唯一一位嫡子,何等尊贵。殿下您年纪轻轻却年少有为,您比臣家小女年长四岁,可就是四年后,臣家小女也及不上殿下的一半才能啊。”
“白将军谬赞,和潋万不敢当。”客套场面话,喻和潋听得不要太多了,也就潦草应付完,转而对身后的两位随侍道:“进思、不思,本王给白二姑娘准备的礼物,可带来了?”
“殿下,带来了。”两位随侍应下,便从门外小厮手里取来了一个长长的红色木制方盒,呈于白望染眼前。
白望染有些不明所以,甚至目光里还有些惊恐。而父亲白昭渊见状,却来了兴致,问道:“微臣斗胆,敢问殿下给臣家小女准备的,所为何物呢?”
进思与不思二人掀了绸缎,将方盒交给白望染身后的饮香和余锦。二人略退后半步,其中一个看着沉稳一些的,名叫进思,恭敬地对白望染行礼示意:“二小姐,请。”
白望染虽是心里慌乱,但终究敌不过好奇,伸手翻起了盒盖。只见一道白光亮得刺眼,那盒中铺垫着上好的明黄色绸缎,而被那绸缎包裹着的,是一把纹路清晰精美且崭新的剑。
余锦和饮香自是大惊,但毕竟也算见过些世面,这会儿也不至于乱了阵脚。一旁的白昭渊见了这样新奇有趣的礼物来了兴趣,心下暗暗感叹承王殿下这礼送得实在是好。
要说昌都上下,何人不知定安将军府中两位小姐一文一武,才貌皆为出众。大小姐白望烟,被圣上亲封为“京城第一才女”,赐婚圣上亲弟顺亲王;二小姐白望染,得定安将军亲传,一手好剑法打遍军营可谓无敌,只可惜白将军舍不得,否则做个女将军,也算继承了父亲的衣钵。
白望染对剑的喜爱,或许便是通过父亲白昭渊的血液传递而来。白望染伸手想要摸上一摸,一旁的进思连忙出言拦住:“二小姐小心,这是把开了刃的剑,削铁如泥,仔细别伤到了。”
白望染闻言收回了手,把盒子盖上,朝余锦和饮香悄悄挤了挤眼睛,使了个眼色让收起来。待亲眼见余锦在不思的帮助下抱着盒子出了屋子,她才放心地回过身谢过承王厚礼。
喻和潋方才可是将白望染盯着那把剑的眼神捕捉得真真切切,心下知道这礼物她定是喜欢的,便道:“这把剑,名唤‘万途’,取‘星夜之下,皓月当空,万千灯火,皆非归途’之意。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,二姑娘喜欢便好。”
这礼可是送得正戳白望染的心窝子,她怎么能不喜欢,只不过如今不好发作罢了——不管怎么说,当着自己未来丈夫的面上蹿下跳,总是不雅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