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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未及堂屋,白望染只是隔着格窗听见了白昭渊同白望烟说话的声音,便高兴得步子都更加轻快了几分。人还未到,声儿倒是快了几步,一声声“阿姐”把白望烟乐得笑弯了眉。
自正月里白望烟回娘家拜年至今,姐妹俩大半年没见,这会儿总算是见上了面,二人私下里也不拘规矩,两相执手,分外亲热。
白昭渊膝下仅有这两个女儿,见状甚是欣慰,道:“染儿啊,你这梳洗更衣的功夫也太久了些吧,你阿姐方才可是等得心急如焚,度秒如年一般。她刚到家门口时,一见了为父,便问及你可是又瘦了,为父这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实在是看不出来。烟儿,你妹妹如今就在你面前了,你好好看看,是胖了还是瘦了?”
“胖了胖了,必是胖了!阿爹日日将我好吃好喝地养着,怎还能瘦了?”还不等白望烟开口,白望染便抢着说道。“阿爹和阿姐可不许怪我梳洗得久。我若是不好好梳洗装扮一番,可如何见得我天仙一般的王妃阿姐!”
听了这话,白望烟笑着提起手勾了下白望染的鼻尖儿,说:“如何见不得?你五岁那年掉到鱼塘里,被捞上来时满脸泥的模样我都见得,如今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,我又如何见不得?”
“阿姐你又拿这陈年旧事笑我!”白望染气得小脸儿鼓鼓的,但也不过是撒个娇罢了,不一会儿又扯着白望烟的手臂,靠在她肩膀上,显得格外亲昵。
“是是是,陈年旧事。”白望烟宠溺地轻声哄道。“可我除了这些陈年旧事以外,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别的事可以拿来笑你的。不如我的好妹妹说几件新的糗事让我听听,我以后就拿这些新鲜事来笑你。”
“阿姐你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这话题要是开始了那可真是不得了,白昭渊连忙抬手打断了,给自己谋个清净。“你们姐妹两个大半年未见,想必有许多姑娘家的私房话要说,堂屋人来人往,说私话总是不方便的。染儿,你带你姐姐回自己屋子慢慢聊便是,为父还有政务要忙,就不陪你们了。”
其实姐妹俩也是正有此意,既然父亲给了台阶下,二人便迅速应下行礼告退了。
方才临出门前,白望染便让小厨房备下瓜果点心,这会儿尽数端了上来,摆了满满一茶几。
白望烟见妹妹屋里下人们忙上忙下,如此大阵仗,调侃道:“你也就现在还未出嫁,在家有爹爹惯着你,还能容你这样折腾着玩儿。来日嫁进王府去了,你便是要做王府主母的人,若是还这么任性、随心所欲,可怎么得了。”
“阿姐你瞎说什么呢!”被自己亲姐姐提及这件事,白望染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,小脸泛着红,提起筷子给白望烟递了一块桂花糕,道:“阿姐且吃着吧,八字没一撇的事,不急着说。”
见小妹是害羞了,白望烟倒是笑了,抬头看了看屋里站着的下人们,让饮香将她们都带了出去,屋内只留下姐妹二人,这才继续道:“如今圣旨都下了,京城里哪条街哪条巷还有不知道的,怎么就是‘八字没一撇’的事儿了?只是等你同承王殿下成了婚,咱俩这辈分,可就尴尬着了。”
白望烟尚没有说明白,白望染便懂了,提起这事还真是不免有些气愤:“圣上这婚赐得实在是荒唐极了。顺亲王是圣上的异母亲弟弟,承王又是他亲儿子,这一叔一侄,怎么就找了咱们姐妹俩给分着嫁了,这辈分可得怎么理嘛!”
白望烟忙示意噤声道:“什么叫分着嫁了,你当是分吃食还是金银物什?这话好在你是在我面前说,不然要是那些下人们嘴巴碎,出去提上那么几个字,都是不得了的事情。”
“承王殿下若是知道了,会如何处置我?”白望染睁着大眼睛,带着顽皮的笑问道。
白望烟长出了一口气,道:“承王殿下是个待人温和又不拘泥于礼仪章法的人,若是他知道了也无妨,我是他婶婶,你是他未婚妻,他自然不会说什么。倒是圣上那边,你得提防着些,平日里……”
“待人温和又不拘泥于礼仪章法……”白望染这口中念念有词,手里揉捏着绣花手绢的模样,显然是又没在听姐姐的话了。
白望烟本来还想说点什么,但是看自家小妹这样儿,便叹了口气,目光里满是宠溺地摇了摇头:“罢了罢了。”